音樂劇版的《默》和電影版的是很不同的,因為表現方式本身就是天差地別——劇情上,比如這個結局,音樂劇版的就比電影版要更加正向一些。對于一個植物人,能夠在這樣一個想象世界里,抵達自己夢想的舞蹈巔峰時刻,能夠演繹一支那么驚心動魄的《寂靜湖》,何嘗不是一種安慰呢?
而電影版更為決絕,求而不得,現實中的絕望,在想象的映襯下,只會更加絕望——據一位朋友說,當初拿龍標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委員提出過過于消極的評價,但最后上頭還是直接讓過了,主要是消極這種評價,跟黃暴黑政那些不一樣,全看運作手段了,歸根到底,它也是一個藝術片,標準還是有一些差別的。
季銘在掌聲響起之后,遲滯了兩三秒,才釋然一笑,站了起來。
兩邊數十名演員,包括艾琪的演唱者王柔柔,也登臺了,就站在艾琪的出演者旁邊,兩人一個角色。傅成杰、連海洋他們也擠上臺來,畢竟是首映嘛,季銘讓大家伙兒都上來,不過就是要往后站站,站在所有首演場演員的后面。
但這絲毫無損那些洶涌澎湃的掌聲和歡呼聲,穿山過海,鉆進他們的耳朵里——多么熏熏然的時刻啊。
他們真的參與了如此杰出的一場作品——毫不夸張地說,這出音樂劇在各個維度上,都是國產音樂劇的巔峰之作,哪怕它不是喜劇,不是全家歡,不是那么典型的西方音樂劇形式,依然無愧于這個評價。
它的音樂,它的戲劇,它的形體舞蹈,不僅僅在于季銘奉獻出來的毫無短板的頂尖表演,也包括合唱團、舞團在內的其他演員們,包括國家愛樂樂團的現場配樂,包括東方藝術中心大動干戈地場地改造……沒有人會想到,此時此刻,國內會出現如此高水準的作品。
場館二樓的一角。
有三位外國朋友,正是莫瑞斯、斯圖爾特和一定要跟來的魯迪,縱然他們聽不懂中文,有一些遺憾。但作品的質量和驚人程度,已經完全足以讓他們瞠目結舌。
莫瑞斯靠近到魯迪身邊,湊到他耳朵那里,小聲兒地說著正事“你不是很關注各地的音樂劇發展么?為什么說中國的音樂劇水平不太行?”
作為常年參與各種音樂劇全球巡演的威斯劇院老板,魯迪確實是西區少有的了解亞洲音樂劇的人才之一,所以最早知道莫瑞斯準備圍繞一個中國人和一部中國電影,做一臺關乎莫瑞斯劇院命運的音樂劇,他才會那么急躁和反對——對魯迪而言,中國幾乎是一片音樂劇荒漠。原創音樂劇微乎其微,票房被各大經典名劇占據大半,剩下能引起一些動靜的,全是英文作品的中文版。
然而,此時面對莫瑞斯的疑問,他卻有些張口結舌。
這不是他認識的中國音樂劇,建立在高水平技能之上的,獨具清晰審美的,行云流水仿佛出自一個經驗極其豐富的團隊之手——即便在西區,即便是威斯劇院,多年來似乎也沒有比這更優秀的作品。
太驚人了。
“也許你的運氣太好,找到了這片廣袤土地上,僅有的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那一個。”
莫瑞斯鼓著掌,想著季銘在英文版中的表演,不由贊同地點點頭。他看向斯圖爾特“你覺得如何?”
“他絕對是一個表演型的天才,哦不,應該說他是一個天才演員,而且又是天才當中表演型天才——句式是不是太復雜了?”斯圖爾特的眼睛還看著舞臺上。
莫瑞斯聽明白了,無非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日常已經是天才,但登臺表演時,還會更加天才。
他們當然不知道,季銘可是一個有登臺ff的男人——第三枚金鱗在整場表演中,都在微微發熱,至今還未冷下去。
“我越來越期待《默》在西區首演了。”
“……我也是。”魯迪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