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今日刑場之事鬧開了,現在滿京都的人都知道,他和穆如歌不是撫國公所出,而是藍氏與人偷情所生。
而他那個生身父親,今日也因偷換死囚,被押入大牢了。
本來還可以去舅舅家,但明遠伯府也被查抄了,他忽然發現,沒了國公府公子的身份,他什么也不是,連個容身之所都沒有……
想到這兒,他就開始怨恨藍氏,為什么不顧廉恥做這種事,為什么死之前,還要給他留下一個充滿恥辱的身份!讓他無臉面對世人!
可惜藍氏死了,被千刀萬剮而死,再也無法回答他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名黑衣人,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他看了一樣東西。
他驚訝地站了起來。
黑衣人只說了一句話,“有人讓我來接你。”
他認得,那是穆如歌從不離身的玉簪!
于是,他毫不猶豫的跟著黑衣人走了。事到如今,這世上就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是骨肉至親了,無論刀山火海,他別無選擇。
同一時間,穆如歌在大理寺監獄被人劫走一事,也傳到了建寧帝和凌王的耳朵里。
然而這兩人都是同一個反應——不慌不忙的。
不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甚至還暗暗覺得,劫得好!
這些日子,雍王在朝中的羽翼剪得差不多了,他若是還坐得住,他們就得要懷疑他造反的決心了。
“王爺,我們的人已經追蹤過去了,雍王并沒有親自來京,只是派了他手下得力的暗衛前來,不僅帶走了穆如歌,還帶走了穆新尚。”
凌王坐在書房里,案上跳動著的燭火,照得他的臉晦暗不明,但那沉默里,分明含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得意。
“周元呢?”
阿束回答,“還在牢里,大張公主去了陛下跟前鬧,沒有達到目的。”
“本王的這位皇姑母,自小集萬千寵愛與一身,這些年,憑著手上那支精兵,時常口出狂言,皇兄都忍了。如今周元犯了明晃晃的案子,她還想利用自己身為長輩的威勢將這事遮掩過去,哪有這么簡單呢?若是他們沒有與雍王勾結,或者還能永葆富貴。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
大長公主在御書房里碰了壁之后,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求太后,而是悄悄地給太后送了消息,讓她暗中聯絡朝臣,希望能讓自己的私生子,免了這牢獄之災。
但她似乎將事情想得過于簡單了。
藍太后也是頭疼得很,穆如歌這顆棋子,算是廢了。
明遠伯府,也是好日子到頭了。
這短短時日,她和雍王辛苦經營,才安插下的這些棋子,一個接一個的被廢掉。
她這個太后,也已經是名存實亡。
壽祥宮除了一個康嬤嬤,其他的心腹,全都被打發了出去,換了一批人。
她就算想要聯絡朝臣,也無法將消息傳遞出去啊……
想到這,她就忍不住罵那周元蠢!明明好不容易才爬到今日這個地位,為了一個女人,功虧一簣!
藍氏做事不利索,是她自己該死!還連累明遠伯府,害他們損失了這么多可用之人!留著她,又有何用!死了才干凈呢!
“康嬤嬤,你明日悄悄去趟天牢,告訴那周元,陛下不看僧面也會看佛面的,即使他犯了再重的罪,有大長公主在一日,他的這條命就能保住,叫他千萬要穩住了,不能將雍王供出來!雖然陛下和凌王心里恐怕都清楚,但是好歹沒有實證,他若能扛得住,將來必定配享太廟!哀家不但許他公開身份,還會許他郡王爵位!”
康嬤嬤小心翼翼地應了聲是,可心里卻在擔心她要如何出宮去天牢。
這壽祥宮,已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