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欄桿后面的穆輕顏露出驚訝的神情。
九娘……
她真的是九娘的親人……
她這樣情緒不穩,不讓人靠近,她就是想給她把脈都做不到。
于是,只能暗暗使出一根銀針,封住了她的睡穴,讓她暫時先昏睡過去。
把脈之后,穆輕顏的臉色不可謂不凝重。
她這是創傷后的應激反應。
已經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想要痊愈,很難……天知道,她當年經歷過什么,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些年,又是如何苦苦熬過來的?
雖然她神志不清,但依舊會被那些可怕的過往給綁架住,日夜無法安寧。她給人蓋上被子,慢慢走了出去。
凌王見她出來,忙問道,“如何?”
穆輕顏嘆氣,“她遭受的打擊太大,想要治愈只怕很難……不過,我方才聽到她喊了九娘的名字,她如果真是九娘的親人,知道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大約能得到些安慰,咱們將她帶回城里吧,就安置在我那小院里,讓九娘陪著……若是能讓她們母女團聚,也算是好事一樁……”
這都是雍王那混蛋造的孽!
為了謀取皇位,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這顆毒瘤若是不除,百姓哪里能有安穩的日子過……
“你怎么就能確定,她就是九娘的親人?”
“她抱著我給的蜜餞,說她家九娘最愛吃,我院里剛好有一個遭遇了滅門之禍的九娘,遭遇滅門之禍的人或許不止一個,但都叫九娘的,應該不會很多吧……”
穆輕顏突然很感慨,她莫名其妙的穿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樣了……
她只是靈魂穿越,身體應該還在,現在應該是植物人的狀態吧?
也有可能是已經死了……
“王爺,你說,為什么雍王一定要謀反呢?他生來就是天潢貴胄,享受著榮華富貴,若是他不肯為國效力,那甘愿平庸,做一個富貴閑人也可以一輩子錦衣玉食……為什么一定要謀反呢?還害了這么多人……”
凌王沉默了許久,才回答,“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又有多少人能抵擋住權利的誘惑呢……”
“那王爺你也生來就是天潢貴胄,你為什么不想做皇帝?”
凌王又是一陣沉默。
“若是可以,我寧肯生在尋常百姓家,做一個凡夫俗子……”
從皇祖父還在位時,他就親眼見到同室操戈的殘忍。皇權內部的爭斗,宗室之間的算計,還有氏族與寒門之間的傾軋,已經讓大安在風雨飄搖之中不知道度過了多少歲月。
鏟除了一個雍王,還會有另外一個雍王。
只要權利還在,斗爭就不會停歇。
穆輕顏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那是一種無力擺脫命運的絕望與無奈,還有權力斗爭過后的滿身疲憊。他身為大安皇室的一員,為江山百姓計, 他不能逃避自己的責任和使命。可與他對立的,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這種痛苦與矛盾,非常人能忍受吧?
換做是她,如果要因為某種利益,與自己的親人反目成仇,她也會不知道該怎么辦的。
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也會有名門望族的子弟,為了爭家產而鬧得不可開交,各種陷害,污蔑,甚至會讓對方走上絕路。
何況現如今這個時代,一個國家的掌權人,若是總念及血脈親情,那對百姓來說,就是水深火熱。
也不知道怎的,穆輕顏突然就覺得,他還挺可憐的,于是拿出一小塊飴糖,放到他唇邊,“吃塊兒飴糖吧,嘴里甜,心里就不苦了……”
凌王笑了笑,微微啟齒,將飴糖含進了口中。
“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