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靠在那人的肩膀上問。
之前她好像也問過這個問題,但那時,彼此沒有確定心意。他可傲嬌得很,根本不承認。
如今已經心有靈犀,也真的要談婚論嫁了,君曄大大方方的承認,“可不是嗎?本王縱橫疆場,權傾朝野,你是除了你祖父之外,第一個敢那樣劈頭蓋臉罵我的人,對我來說,可是新鮮的很……而且,我那時,對你很是好奇。你明明知道穆盈玉在算計你,可你好像不在乎。到如今為止,害過你的人,你一個都沒有放過,但唯獨對他,你很是寬容。不僅處處為她著想鋪路,還讓她有了好的歸宿。那張頌能入你的眼,必定有他過人之處,否則,你也不會不遺余力的幫他置辦宅子,讓他迎娶穆盈玉。”
燕輕輕抿著唇笑了,“張頌,只怕會成為將來朝堂上能與世家力量抗衡的中堅力量。你不要小瞧了一個貧苦出身的人,想要青云直上的決心。他們見識過人間疾苦,更加了解,百姓們想要的是什么。他們或許有私心,但是,代入自己的出身,想要為百姓做實事的心也不是假的。”
眼下,朝中最大的麻煩已經解決了,之后,便是等待秋闈,開科舉,廣納賢才,為朝廷注入新鮮血液。張頌本就是要參加科考的,此人有真才實學,學堂里的幾位先生,都以他為首,將來若是能高中,進入朝堂,有了機遇,他的成就,必定不可小覷。
如今的朝堂多被世家把控,世家根深蒂固,勢力盤根錯節,各大世家之間,又有理不清的裙帶關系。想要改變這一局面,需得培植出一批純臣,壯大隊伍,好讓他們有能力有基礎,與世家抗衡,以此,來達到制衡的目的。
任何一個朝代,都會有這樣兩方勢力互相傾軋爭斗。
但皇室想要的,只是在這兩方勢力之中尋到一個平衡,而不是讓一家獨大,大到可以讓挾制皇室,讓皇室妥協。
受雍王崇王的影響,被牽連的官員也不在少數,如今還能在朝堂之上站著的,要么就是藏得深,沒有被察覺與雍王崇王有瓜葛。要么就是官職低微,沒有勢力,雍王和崇王根本瞧不上的,還有就是像秦老大人,和楊翊那樣有風骨絕不會被人招攬的純臣。
君曄的手,撫上她的臉,“原來你那么早,就開始為朝廷物色人才了?”
燕輕輕拍掉他的手,“別鬧,我今日累著呢!嫁給你,往后也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君曄苦笑,沒有反駁,因為事實如此。他站在權利的中心,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朝廷的動向,身為他的王妃,又豈能隨心所欲?終究是他,將她扯入了這方深潭之中。
感受到身邊的人身上的氣息變化,燕輕輕十分善解人意地道,“你也別自責,畢竟我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選擇了一條什么樣的路。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沒有關系。而且,我這人受不得委屈,要是讓我一直逆來順受,做一個受氣包,我可受不了。當了王妃,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惹我不是?”
君曄的眉眼里,浸滿了笑意,“那倒是,在京都這個地界,你可以橫著走!哪怕捅破了天,本王也能給你補上。”
燕輕輕的笑容突然就斂了起來,“君曄,其實,我心里一直很擔憂。顧家如今,功勛卓絕,經此兵變之后,又多了一層。眼下遲陵關,幽州,冼州,宿州這四個重要軍事要隘,都急需能獨當一面的將領去鎮守,但朝中,陛下和你能完全信任的,好像也只有顧家……永樂王,也不可能一直在遲陵關,所以,之后,顧家會做怎樣的安排,你能否先同我透個底?”
君曄知道她心里擔心的是什么。
向來武將功高蓋主,都是帝王心里的大忌。
顧家若是大權在握,早晚有一日,會引來猜忌。
即使陛下不猜忌,也會有朝臣刻意在陛下面前提及。更有甚者,會有人刻意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