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青跟著衙役們到了貞娘的墓前。喬大勇先給貞娘上了香,青青和安安一塊磕了一個頭。越文青跟在后面,磕頭。其實喬大勇就沒讓越文欽磕頭的,這是越文欽特意的,昨天他就跟青青說,‘岳父太過份了,完全眼睛里就沒他。’結果到了今天,給岳母上香又沒他,真是太過份了。 喬大勇沒搭理他,自己拿了鐵鍬下了第一鏟。當初貞娘第一鏟土也是他灑下的。 青青帶著安安靜靜的看著,青青對母親沒什么概念,從來就沒有,她的世界是被慢慢的被填充進來的。先有了二嬸,然后有了父親、祖父、二叔、安安,她慢慢的認識他們,慢慢的開始接受自己有了親人,她是一個被疼愛的女孩。現在她有了同樣的疼愛她的未婚夫,她快要成為別人的妻了。她覺得自己圓滿了,現在,她真的覺得為母親伸冤,這是她的終極圓滿。 一個黑漆棺材被拉了起來,光看這棺材就知道喬大勇當年真的花了大價錢的。 黑漆棺被抬到了一邊的棚子里,江師父也來了,青青對著棺再次跪下,她要自己給母親驗尸體,這本身就很殘酷了。回頭看了一眼喬大勇,他的臉色還是不好,任誰十年后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被人毒死的,也不可能好過。 棺材被打開了,空氣中沒有想像中的味道,青青沒反應,她再一次穿上了自己的防護服,從頭包到尾后,再出來時,尸骨已經被抬了出來。但這回,大家都沒動了,一直呆呆的看著那具尸體。 青青走近了一些,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是一付還算完整尸體,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她的面容栩栩如生。面容安詳,看得出,她是睡著后這么離開的。她死時并不太痛苦。 “姐!”安安有點恐懼的拉住了青青。 “汞中毒!”青青把手套戴好了,輕輕的撬開了貞娘的嘴,“口腔內有明顯汞線。” 安安忙伸頭看了一眼,“這就是汞線嗎?所以這就是證明這是生前中毒的代表嗎?” “是,娘的脈案應該可以有很多癥狀,而現在,尸體被完整的保存下來了,重度汞中毒,能保持六十年的尸身不腐。”青青把她嘴里的汞線取出,小心的合上了貞娘的嘴。 青青嘆息了一聲,看向了江師父。 “還用驗嗎?” “不用!”江師父也覺得沒什么可驗的了。 “青青!”外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青青抬頭,西門開和柳大人一塊過來了。 柳大人沒搭理眾人的行禮,自己走到了停尸棚里,站在了尸體邊上,死死的盯著看了約一盞茶的工夫,他終于抬頭看向了包住全身的青青,“汞中毒?” “是!恭喜您,終于看到她的容貌了。我也是,我終看到她的容貌了!”青青輕輕嘆息了一聲,“她很美。” “是,她很美!”柳大人牽了一下嘴角,看了一會,“收斂了吧!” 青青制止了準備上前的小崔他們,自己跪下,拿了溫水輕輕的給貞娘洗了臉和手,拿了新買的胭脂水粉,小心的給貞娘畫上淡妝。她用鳳仙汁給她染上了漂亮的紅指甲。她看上去更加安詳而優雅。 喬大勇側頭捂住了嘴。 小崔他們眼睛也紅了,他們小心的把貞娘再放了棺材里。青青看著那黑色的棺材,眼淚滑落了下來。青青以為自己不會哭的,她已經忘記自己什么時候哭過。甚至于這時,她都不覺得自己是在哭,而是眼睛里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 “等一下!”喬大勇叫住了他們。 青青忙上前準備去安慰一下父親,“爹……” “那邊是我岳父、岳母的墓,幫我打開。”喬大勇指向了墓園的外面。外面是另一個小小的墓園,這個墓園是喬家祖墳。貞娘,就在這兒,所以楊家夫婦就在跟前買了并好的墓地,只求離得貞娘近一點。 “他們生前癥狀一樣?”青青站直了身子,臉抽了一下。 “是!” “爹!”青青拉父親的手,現在她能找到兇手,可是若再多兩具尸體,現在的立論會站不住了。有時,多與少是要選擇了。 喬大勇看著青青“不是你說,你要‘為死者言,為生者權’嗎?” 青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