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都是一片老房子,普遍只有七八層高。
秦秋白的病房在三樓,東側有一個非常大的落地窗,透過窗子能看到院落里那棵老槐樹。四月份的槐花開的正盛,一簇簇雪白色的花骨朵,如同質地溫潤的玉鈴。
沈言推開窗,清甜的花香便順著微風飄了進來。
秦秋白躺在潔白的床上,像是睡熟了一般。躺在床上一年多,雖然盡可能的讓她的身體保持營養,但她的身形還是不可抑制的消瘦了不少,她臉上的顴骨高高隆起,兩側臉頰都凹了下去。
皮膚白的有些透明,幾乎能看到隱藏在下面的毛細血管。它們隨著主人的心跳,幅度微乎其微的收縮與擴張著,彰示著主人同樣微弱的生命。
沈言站在床頭脫下上衣,露出白皙卻有些消瘦的背脊。
小丑見狀咧嘴一笑,隨后化成一道黑霧重回沈言的身體。隨著小丑回歸,沈言白皙的背上逐漸浮現出黑色紋路來。
如同墨跡暈染在白紙上,由淺入深,一道道暗金色墨痕帶著繁雜的花紋出現在他的背上。這些花紋相互糾纏,最終一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八臂神像完整的呈現出來。
沈言看著床上的秦秋白,緩緩伸出右手,神像右側四條手臂中握著一枚翠綠色種子的手臂也跟著抬了起來。
隨著神像的動作,那如同壁畫一般的種子緩慢蘇醒,深綠色的表皮開始脫落,緊接著一股充滿生機的翠綠色的靈能之力便從中流淌了出來。
綠色的靈能如水流一般順著沈言的背部攀延而上,環繞在他右臂一圈,最后在他右手心凝聚出一簇瑩亮的燭火。
在這枚燭火的照耀下,整個三十多平米的病房,從墻角開始長出青苔,青苔上又長出綠草,幾個呼吸間各種植物的嫩芽就遍布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沈言抓著翠綠的螢火,靠近秦秋白的額頭,她那失去光澤的皮膚似乎都肉眼可見的水潤起來。
“每一條序列只有一個王座,也就是說一旦秦秋白融合了這枚火種,覺醒了生命靈能,就會天然的成為程海閣的競爭對手是嗎?”
小丑的聲音在沈言的腦海中響起:“不是競爭對手,而是生死仇敵。只要她融合了這枚火種,他們兩個人必然不死不休?!?
“既然是這樣,程海閣為什么還會把火種交出來?”
小丑不屑的說:“你會在乎一個剛剛蹣跚學步的孩子嗎?”
“對于程海閣來說,誰融合這枚靈能火種都不重要,因為所有的后來者在即將登上王座的他面前,都是螻蟻。”
“甚至成為他完善生命序列的果實?!?
聽著小丑的話,沈言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房間里的植物越發茂盛,爬山虎之類植物已經布滿了四面墻。
小丑從沈言的身上飄了出來,虛幻的霧狀面孔漂浮在沈言與秦秋白之間。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救她,讓她繼續以現在半死不活的狀態持續下去,大概要不了多久她就會真正解脫了?!?
沈言偏過頭看著秦秋白,半張臉曝露在陽光下,半張被陰影遮住。
“她畢竟救過我。”他如是說道,聽不出什么語氣。
小丑黑霧組成的臉環繞著沈言飛了一圈,詭異的笑容一直盯著他:“你怎么就能確定,是她救了你?而不是你救了她?”
“畢竟當時在你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不是嗎?”
沈言不為所動地說:“她如果救過我,她便對我有恩,我救過她,那我當時必然有救她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或許她知道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都不允許我放任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掉。”
聽了沈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