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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日子還是比較短的,殘陽落下去以后,夜幕就漸漸降臨了。對于像朱雨深這種上長白班的人來說,夜一降臨,他歸家的心情就特別迫切。
因為他從小就在長江下游南岸的丘陵地帶長大,多少年來,當地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傳統生活方式一直沒有改變。從赤鎮到黃鎮,乃至周圍的幾個市,這一大片廣袤的皖中腹地都是這樣的。
雖然朱雨深目前供職于市里新區的一所中學,這里的人們夜生活比較豐富,但是他和老婆肖蓉依舊是每天晚上早早地就關燈休息。早睡早起,這樣才能使白天精力充沛,有利于身心健康,工作和學習。
只是新區的夜晚太亮堂了,到處是燈光,讓人無處可逃。而不像在黃鎮中學時,每天晚上八點鐘以后,站在外面放眼望出去,基本上已經看不到誰家還有燈火了。
此時,朱雨深和吳寶還坐在出租車里,吳寶已是一副昏昏欲睡、萎靡不振的樣子。他發覺這條縣道上基本上已沒有什么車了,所以司機開得比較快。穿過幾個村子幾片農田以后,車子就開進了山里面。
這時上下坡路多了起來,那巨大的山的黑影讓人感覺比較壓抑。雖然車子已經開得很快了,但朱雨深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他恨不能一下子就跨到目的地。從而抓緊把吳寶送回家,然后自己就在他們家將就著住一宿。只是他不知道吳寶他們家住得怎么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出租車猛然剎住了。朱雨深一個激靈,睜大眼睛一看,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公路的盡頭了。前方是一條只能行單車的石子小路,分界處豎了一塊藍色的牌子,上面寫著“吳家沖”三個字。
出租車司機催促他們快點下車,他還要趕著回城里,因為時間不早了。朱雨深便連忙扶著吳寶下車。
兩人下了車以后,司機指了一個駕駛臺右邊付費的二維碼,提示他們快點付車費,先前改談好的價格是五十元。
但是此刻吳寶的眼睛此時似乎是閉上了。朱雨深見狀,只有掏出皮夾子來付車費。隨后出租車掉頭絕塵而去。
朱雨深便扶著吳寶往前走。剛開始時,朱雨深感覺四周一團漆黑,他根本看不清哪對哪,只有深一腳淺一腳地隨吳寶走著。
此時,吳寶好像精神了不少,他的步伐也比較有力了。山里面的空氣很好,月亮此時也升起來了,只不過月光并不是太亮,不足以照亮前方的路。他們倆人就這么緊挨著往前走。
朱雨深因為剛才付了車費,心里有點不愉快。實際上,他是指望吳寶付錢的,或者隨后把錢還給他也行。但是吳寶一直沒吱聲,這讓朱雨深心里不大痛快。
走著走著,朱雨深又覺得這個車費錢應該就是自己來出的,因為金君把吳寶托付給了自己。他吳寶已是個受傷的人,還能指望他什么呢?
他們就這樣走著,朱雨深忽然間又想起了幾年前地那個雨天,他和吳寶心中的女神許曉娟也是這么走著的。
因為男女有別,所以一開始,同路的他們倆是保持著距離的。但雨下起來后,因為他們倆只有一把傘,撐起來后,為了不淋濕身上的衣服,他們倆只能靠緊點走路。
那一路上,他感覺時光很美好,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可愛的、美麗的,甚至希望那條路越長越好。
然而今天,在這個漆黑的才開始的夜晚,他是迫切希望快點到達目的地的。因為身邊并不是那位佳人,而是換作了那位佳人的前男友,是她一直想擺脫而又擺脫不了的人。也可以說,這是個對愛與美好有著破壞能力的人。
只不過了解了這個男人的具體情況以后,才發現其實他也是一個悲劇人物。如果把這一切以及他自己與他們之間的糾葛用句話來概括,那就是造化弄人!
對于吳寶,甚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