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狀紙,陳文昭左右為難,心中暗恨,既恨程繼全不給自己面子,又恨魏容不檢點,讓人抓住了把柄,
他知道魏容初登官場,缺少經驗,這次肯定是中了圈套,程繼全能拿出這些狀紙,說明早有預謀,很難從中挑出毛病,但如果打開看了,這事就算不想管,也得管了。
那怎么跟張商英交代?
但貪污受賄的證據擺在眼前,他又不能不處理!
蕭同方松了口氣,神色放松下來,
殺手锏已出,大局已定!
有了這些人證物證,就算是官司打到皇帝那里,魏容也贏不了。
自己也不想把事做這么絕,但誰讓這小子這么不給自己面子呢?早點把功勞拿出來,分潤給本官,不就沒事了?
而且本官也很厚道,本官也支持你,去貪墨武松,裴宣等人的功勞,那些泥腿子,得罪了他們,又能如何?
可惜啊可惜,魏容這小子,實在太冥頑不靈了。
這邊劉長義和朱園兩人,也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
兩人都知道,魏容這次,完蛋了。
蕭大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魏容這次,好點是功過相抵,不升官,也不處罰,但若從重處理,丟了官職,也不奇怪。
在場其他人,此刻也都用同情的目光,望向魏容,
得罪誰不好,得罪了蕭同方,這下可好,出生入死的功勞,沒有了,搞不好現在的官職都保不住。
一片死寂之中,程繼全提醒了陳文昭一句,
“陳大人,這狀紙,您還是看看吧。”
陳文昭暗嘆一聲,罷了罷了,形勢所迫,自己能做的,就是維持住魏容當前的官職吧,把受賄這事,跟他的功勞抵消,
這樣也算對老友有個交代,
不是本官不幫忙,實在你這個徒弟,一言難盡。
哎,老張清廉一世,怎么教出這么個貪婪的徒弟!
陳文昭緩緩抬頭,望向魏容,
結果發現魏容臉上半點頹敗之色也無,嘴角仿佛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時還能笑得出來?”陳文昭一時氣急,正要發火,心中驀地想起一個場景,
張商英坐在他對面,滿面春風地炫耀著,聲稱他收了個好徒弟,
“呵呵,陳大人,你可不知道,當時人人都認定兇手是武大,偏偏就被他這么一個小書生,給逆轉了!”
“還有扒雞,金糕,這都是他發明的!”
“你可千萬別小瞧他!”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一遇風云,便化龍!”
陳文昭收回思緒,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俊秀少年,
張商英曾位極人臣,他的眼光,應該不會錯,
雖然說此刻,魏容看上去敗局已定,但此人,會不會又像在清河縣般,上演神奇大逆轉呢?
老夫可不能淪為他打臉的背景,凡事小心為上,
想到這里,陳文昭壓下心頭怒火,微微一笑,
“魏容,雖然這些人都說你受賄,但老夫相信,你是清白的,對吧?”
魏容也怔了怔,陳文昭的反應,讓他感覺意外,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不錯,還是陳知府明察秋毫,不像某些白癡官員那樣,聽風就是雨!”
旁邊程繼全的臉,頓時就黑了。
魏容伸手從懷中,掏出個本子來,恭恭敬敬上前,遞給陳文昭,
“這是下官自從到陽谷以來,收到的所有禮物清單,送禮人,送的什么禮,上面都一清二楚。”
“并且這些禮物,下官都沒有動,而是寫上送禮人姓名,打上封條,封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