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車,身上還留著他的外套。
清晨的風混合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格外涼爽。
放眼望去,這似乎是在一個山坡上,可能是因為酒精作用,她睡得特別沉,這么久了,居然沒察覺。
他只著一件黑色襯衣,挽起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卻仿佛并不會感覺冷。
并沒有側頭,“醒了?”
“嗯。怎么沒回家?”
周景墨這才看過去,笑了笑,“帶你來看日出。”
季凝詫異,昨晚的事,她以為他多少會有情緒的,但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翻篇了。
她剛垂下眼睫,就聽見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以后不要和蘇甜甜玩。”會被她帶壞。
季凝“噗”的一下笑出聲來,原來并沒有翻篇,“知道了。”
頓了頓,她又求生欲極強地補充了句,“那五個人進包間的時候,我都出來了。”
說罷,她舉了舉手,“碰都沒碰到他們。不信,你聞聞,我身上一點他們的古龍水味都沒有。”
她湊近他,主動自證清白。
他并沒有認真去嗅,但因為她的態度,嘴角肉眼可見地上揚,轉過身來,捋了捋她鬢邊的發,“以后你想去DISCO,我陪你去。主要是你喝醉了不安全。”
季凝彎了彎眼角,“好。”
涼風習習,吹動著季凝額前的碎發,看著眼前的風景,她有些汗顏。
之前記得說要帶周景墨出去旅游,但是她卻一直忙,再加上周景墨也忙,就沒來得及兌現。
結果還是周景墨自己記得,帶她來看日出。
現在看來,她真的是畫了好大一張餅啊,和那些亂許諾言的渣男有什么區別?
周景墨仿佛看穿她在想什么,“你有一本筆記本,我也有一本。”
季凝驚愕,他居然知道她有一本筆記本,那么是不是也看到過?
提起那本子,她就有點心虛,那本子本來最初是她攢的離婚備用金。
眼神飄渺,她及時岔開話題,“那你的本子上寫的什么?”
周景墨饒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臉上,“我的本子上寫著想和你做的每一件事,第一件就是看日出。”
季凝眼睫劇烈地顫抖了下,大腦一片空白,恍惚之間,覺得自己更該死了。
就很有些愧疚,她……好像遠遠不及周景墨的喜歡。
她的那本離婚攢錢筆記本從未放棄過記錄,是她的退路,也是她的底氣。
她原來真心錯付以后,就想著任何事都要等價交換,銀貨兩訖。
以商人的視角去計算。
在感情的世界里,別人敬她一尺,她才有可能敬別人一尺,甚至一寸。
以他這個人的聰明才智,她不信他猜不出來她的筆記本寫的是什么,但周景墨的選擇卻與她相反,哪怕竹籃打水一場空,也要認認真真地去喜歡一個人。
季凝正低頭想著自己的事,周景墨直視著眼前,“我這個人不喜歡等待,所以今天帶你來看日出了。”
季凝心下腹誹。
真的么?
可他明明為了等她起床看日出,足足等了一晚上。
季凝笑了笑,真是口是心非的周先生。
旭日的朝陽緩緩升了起來,這是岳城最適合看日出的一座山。
清晨最為燦爛的陽光似從四面八方而來,將人團團包裹住,給人以力量。
美好的一天從清晨開始,這句話似乎有了具象。
這也是季凝第一次看日出,以前要么沒空,要么起不來。
霞光萬斛,紅白小房子一幢幢,一寸寸被晨光籠罩,像漫步在階梯上朝他們走近,直至千里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