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你不夠強大。”她伸手捧著胡善祥的臉,道:“你已經擔起了作為母親的責任,不用再強迫自己做更多了。比起這些,娘,你有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胡善祥微微一愣,竟然一時間回答不出朱予煥的問題。
朱予煥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我送給娘的八音盒,不只是給娘無聊的時候解悶,更希望娘能夠因此重新拾起自己喜歡的東西。”她看到胡善祥露出驚訝的表情,終于有些得意地歪歪頭,道:“我看了好久才發現,每次娘教桐桐樂理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娘雖然沒有笑,可語氣總是很輕松,不需要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樣緊繃,我看著也開心。”
見她露出“娘也被我抓住把柄”的小表情,胡善祥不由莞爾,但她很快收起那絲笑容,伸手點了一下朱予煥的鼻尖,道:“皇家的身份不是拿來玩笑的,整日里不務正業,引得宮人們紛紛效仿,流傳到民間,會引起大麻煩的。”
朱予煥卻理直氣壯地說道:“曾爺爺做得知音天子,娘為什么不能作曲賞樂?男子通曉舞樂便說他們是風流倜儻,女子精于音律,怎么就沒有臉面了?”她說完又認真地強調道:“一個人能專注于一項技藝,小有所得、樂在其中,便已經十分厲害了,即便現在的人不懂,未來的人也會明白的。娘又何必在乎現在的人的想法呢?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腳踏實地,是為自己活著的,又不是為了活給別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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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祥聽完她的話,不由一怔,許久之后才開口道:“端莊持重、貞靜賢德,這是女子生來便被教導該學會的,家中長輩有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朱予煥聽完不由一笑,她牽起胡善祥的手,和她對視許久,反問道:“既然這樣過來是對的,娘為何還要縱容我長成現在這樣呢?若您有心管制我,只能尊崇父母的女兒又有何辦法?”
胡善祥被她的辯解堵得說不出話,只好道:“南唐時,大周后精通音律,引得后主荒廢朝政,南唐亡國……既然嫁入皇室,便要恪守禮教……”
朱予煥微揚下巴,道:“那是皇帝不中用,一個人若連自制之力都沒有,又無能擔當重任,被人取而代之也是理所當然。”
胡善祥被她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堵她的嘴,朱予煥卻已經搖搖頭,道:“宮人們離得遠著呢,聽不到的。”
胡善祥不由長嘆一聲,道:“我當你入宮一趟,跟著你奶奶許久,學會了謹言慎行呢。”
“娘是親人,在親人的面前,自然無需謹言慎行了。”朱予煥理直氣壯地說道:“再說了,若是天下只因女人壞事,那怎么這些皇帝都舍不得為了江山遠離女子呢?分明是他們自己私心太重,借著女子給自己一個放縱沉淪的理由,事后便將罪名推卸干凈,為人不恥。”
被女兒這樣一說,胡善祥沉思許久,竟然也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朱予煥接著說道:“況且我爹又不是南唐后主,他要是知道別人這么看待他,肯定恨不得一箭射死那人呢。”
畢竟就算是朱高熾,在看到李時勉的奏疏之后,還讓大力士撲斷他三根肋骨呢,朱瞻基這個從小就跟著朱棣行軍打仗的人,真發起脾氣來恐怕也不好惹。
胡善祥看著朱予煥,終于哭笑不得地開口道:“你說你是被我縱容成這樣的,可你這些歪理又是哪里來的?從小就在我的眼皮子下面長大,怎么會生出這般想法呢?”
朱予煥頗有些得意,又故作神秘道:“娘以后就知道了。”
胡善祥望著眼前的女兒,許久之后才道:“其實娘明白你想說的是什么。”
朱予煥眨眨眼,心里卻隱隱猜測到胡善祥接下來會說什么。
胡善祥生在大明、長在大明,朱予煥所說的一切距離她太遠太遠,也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