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神看似沒有盯著盛紅衣,其實一直在關注盛紅衣的情況。
如他這般,哪怕只有一縷神識,盛紅衣周身的細微變化依然逃不過他的眼。
“你不氣了。”
殺神道。
盛紅衣聳聳肩,知道自己如何是瞞不過他的。
“有什么可氣的,魍原前輩也不想這樣!”
分身背叛主身,這就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從一開始,魍原其實就站在了“正”的反面。
道路荊棘滿布,魍原卻依然挺到了今天。
盛紅衣無法想象,他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不過,這不妨礙盛紅衣對他的佩服。
自幽冥界的相處,盛紅衣就發(fā)現魍原的強韌。
一個心智如此強韌之人,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他也絕不會輕易就回到魍神身邊。
否則,不說秦廣王那些個追隨者,他若是回去了,那他數萬年的抗爭算什么呢?
那不是輕易推翻了他自己的一切么?
修身修心。
于修者而言,推翻這一切,代表他的修煉之路的崩解。
這便是最極致的失敗。
等于自己否定了自己的一生。
這樣的自身到心的崩解一旦發(fā)生,便是人還沒死,那也形同死亡,行尸走肉一樣。
盛紅衣既然已經想清楚了,自不會再糾結這件事。
不過,魍原前輩不愿意,只是他個人的意愿。
盛紅衣要提防的是魍神被逼急了狗急跳墻,用什么不可知的禁忌之法強行融入分身。
畢竟,身為主身,它興許還真有辦法如此做。
可惜,如今想這些也沒用,她還在異人域。
至少得等她出去后,她才能去幽冥界探一探魍原的口風。
殺神倒是露出笑容來,他似陷入到了對過往的回憶之中,張揚的眉眼口鼻明明還在原位,但一瞬間,便讓人感覺到了他的轉變。
好像,一秒就變柔和了。
“那狗東西運氣不錯。”
黑蓮這人,愛憎分明。
魍原背負著那些東西走到今日,最后,沒想到還有人懂他。
一句話,輕輕帶過,可殺神知道何其的不易。
殺神死了,并且他連神識都沒有留下同魍原相見,但做的決絕的背后是溫情。
既然一生一死,何必再見,神識終有消散的那一天,見了也只是平添傷感。
殺神說話的神情,熟稔的很。
盛紅衣掏掏耳朵,裝作沒聽見殺神罵魍原是“狗東西”。
這便好像魍原在她面前,說起殺神,那也是眉眼口鼻無一處都透露著他的嫌棄。
可卻無比維護殺神留下的一切。
據她所知,魍原手里就有好些殺神留下的東西。
不是什么寶物,卻承載著他們之間寶貴的友誼。
無論是罵呀還是嫌棄,都不影響他們之間的交情。
不過,既然說起幽冥界,盛紅衣突然福至心靈一般:
“不是說,整個荒原大陸是圣蓮復刻的,那么幽冥界呢?”
恍然之間,盛紅衣覺得幽冥界給她一種割裂感。
十殿閻羅修為為何那么高?
不僅十殿閻羅,幽冥界不是沒有化神以上的鬼修,說不上個個清晰,但大部分行蹤都是有跡可循的。
沒聽說他們“失蹤”的。
一旦“失蹤”,興許就是在時空隧道被保護起來了。
而幽冥界,莫非人人反骨?
還有就是魍原。
圣蓮創(chuàng)制的世界,能復刻魍神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