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雪落京城,天地一片素白。
葉府上下卻是一片忙碌,下人們井然有序地準備著節(jié)日用品,紅燈籠高高掛起,映照在雪地上,顯得格外喜慶。
只是這份喜慶,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冷清。
霍瑩華裹著厚厚的披風,腳步匆匆地來到沈玉華的院子。
推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藥香。沈玉華正靠在軟榻上,手上抱著暖爐,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母親,”霍瑩華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今日感覺如何?”
沈玉華睜開眼,見是霍瑩華,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好多了,這雪一下,倒是覺得清爽不少?!?
霍瑩華在她身旁坐下,解下披風遞給一旁的丫鬟,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府里上下都在忙著準備年節(jié),我也跟著忙活了一天,這會兒才得空過來看看您?!?
沈玉華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心中有些不忍:“你張羅府中事務已經(jīng)夠忙的,不必特意來我這里。我身邊有這么多人,何至于差你一個?”
霍瑩華搖搖頭,語氣堅定:“下人是下人,我這個做長媳的,自當孝順母親,也要給孩子們做個表率。”
沈玉華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再多勸,只是說道:“你要是忙不開,就交給兩個弟媳,別硬撐著?!?
霍瑩華笑了笑:“二弟妹三弟妹都主動分攤了節(jié)禮和核賬,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輕松許多了?!彼D了頓,又問道,“母親,今年除夕,您看該如何過?”
沈玉華的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雪花上,思忖片刻后說道:“孩子們都分散各處,京城又剛發(fā)生這么多事,府中不可太過熱鬧喜慶,一起吃飯守歲就好。”
霍瑩華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只是……”她欲言又止。
沈玉華明白她的顧慮,輕聲問道:“可是擔心嘉姐兒?”
霍瑩華嘆了口氣:“正是如此,太子要正月初三才入葬,這個年她不好過。”
“那你到時候準備一些吃食用物送去,”沈玉華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們不忌諱這些,讓孩子知道我們心中記掛她,她也少些難過?!?
霍瑩華感激的點頭應下了。她又想起另一件事,臉上浮起一絲喜色:“對了,母親,陽澤和琬琰的事,年后也要提上日程了。院長夫人已經(jīng)應下了,說元宵節(jié)走一趟,然后就可以合八字下聘了?!?
沈玉華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這是件喜事。那你今年給沈家的年禮就要額外再準備一份兒媳禮了?!?
霍瑩華忍不住笑了:“每次一想到我也快要當婆婆了,心里總想著以后輕快了,就可以跟弟妹陪母親聊天打牌,不操心這些雜事?!?
沈玉華忍俊不禁,看來無論身處何種環(huán)境,想早早退休養(yǎng)老的心愿是刻在骨子里的。
轉眼間就到了元宵節(jié)。
霍瑩華一大早就帶著葉陽澤出了門,直到傍晚才回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沈玉華正斜倚在軟榻上,手里捧著一卷書,看得很是入迷。
聽到霍瑩華的聲音,沈玉華抬起頭,見她眉眼間俱是笑意,心中便有了猜測:“可是交換庚帖了?”
霍瑩華快步上前,將手中的紅綢包裹的庚帖遞給沈玉華:“正是,母親您看?!?
沈玉華接過庚帖,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燙金的字跡,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明日去華巖寺合一下八字,若是沒有問題,就可以準備聘禮了?!被衄撊A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仿佛自己才是待嫁的姑娘。
沈玉華點點頭,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只是這時節(jié)不好獵大雁,要早些去尋?!?
霍瑩華樂呵呵的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