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義見對方搖頭,便點了下頭:“我信你。”
片刻后,吳宇再次問道:“能說說你進去都干了什么嗎?”
張義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笑臉:“你猜。”
吳宇搖頭說道:“無非就是傷人和盜竊。”
“你覺得是哪一個?”
“下面的人稟報說,你從后門鉆出來的時候,身上沒有血腥氣,我猜應該是盜竊。”
張義拍了拍自己干癟的夜行衣,示意自己什么都沒拿。
不待對方說話,他好奇的問道:“我從府里出來多長時間了?”
吳宇仰頭默算了一下:“一炷香多一點吧。”
張義繼續問道:“什么時候跟上我的?”
“沒跟蹤,你嫉惡如仇的性子,一定會去找北海郡王的麻煩。守株待兔就行。”
“厲害!”
“我知道你氣惱我師父……。”
“唉,別提他,再提他,我就回鴻臚寺睡覺去。”
“哎。那就說說你。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奪回燕云十六州,完成父母未竟之志。”
“你就不想為官家做點什么?”
“做什么?跟你說,我能做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不為了我父母,我早找個名山大川過逍遙日子去了。這個江山姓趙,又不姓張。他自己都不上心,我跟著著什么急啊。”
“你應當知道,食君之祿……。”
“別,我可沒拿過大宋一文錢的俸祿,你拿這些壓我沒用。再說了,這幾個月我在遼國倒是拿了不少俸祿,你總不想我為遼皇做事吧?”
“那你就一點為君分憂的心思都沒有?”
“君?哈,我爹娘被發配遼國的時候,君在干什么?正在后宮享樂吧?我特么十三歲跟爹娘訣別那一晚,君在干什么?享受著妃子服侍呢吧?我特么一路殺回大宋的時候,他又干嘛呢?現在你跟我說君了?”
說著說著,張義發現自己不爭氣的流下了眼淚,連忙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下流。
吳宇心疼的看著面前這位青年,他終于理解對方心里的苦楚了。
“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抓我?還是舉報我?滅我滿門?小爺全家早就死光了,只要殺了小爺,滿門就沒了。”張義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這番話。
吳宇轉回頭,繼續盯著火堆說道:“這些話以后不要說,對你沒任何好處,也改變不了什么。”
良久,張義的心情終于平復了一些:“你把我弄到這里干什么?”
吳宇凝視著火堆,沉默不語。許久之后,他緩緩開口:“若是我告訴你,在得知你進入王府的消息后,我下達了一道隨時準備沖入王府營救你的命令,你會相信嗎?”
張義仔細打量了一下吳宇,最終點了下頭:“我信,謝謝。”
吳宇搖頭說道:“如果我說,不是為了你,你信嗎?”
張義疑惑的看向對方。
“我剛進入師門的時候,身形瘦小苦干,常遭同門欺凌。只有你的爹娘對我關愛有加,不僅幫我驅趕了那些欺負我的人,還常常將碗里的肉夾給我吃。每次外出執行任務,他們也會帶回一些零食給我。如今回想起來,那段時光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時刻。”
張義呆呆的看著吳宇,心情莫名復雜。
“后來有一天你的爹娘回來就收拾行李,對我說要離開東京了。還叮囑我認真練武,讀書做學問也不要落下。我那時候啥也不懂啊,也不知道你爹娘是被人欺負走的,只以為又是出去執行任務了。只是萬萬沒想到……”
說到這里吳宇哽咽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了心情,繼續說道:“只是萬萬沒想到那一次竟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