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頭想過一萬種自己沒辦法和小何同志在一起的可能性,其中唯獨沒有親媽不喜歡這一條。
他一時間還有點懵。
“媽,你為啥不喜歡小何同志?她多好啊!”
這都還沒處上對象呢,就已經滿口“小何同志多好多好”了,真要在一起了,恐怕真就“有了媳婦忘了娘”了。
大頭媽略顯心酸地想著。
“媽不是不喜歡小何同志,但你不是想盡快轉正嗎?那個小何同志再好,對你的前程也沒什么幫助啊,她還是個農村戶口,以后生了孩子,也還是農村戶口,你以后負擔也太重了。
再說了,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一直不能轉正,就你現在十來塊錢的工資,要養老婆養孩子,以后沒準還要去城里租房子住,一個月都不見得能攢下來錢,你喜歡人家,就想讓人跟你吃苦受罪啊?”
這些都是顧大頭以前沒想過的事情。
顧大頭一邊想著自己未來和小何同志結婚生子,在只屬于他們兩個的小房子里生兒育女,忍不住覺得高興。
一邊又因為他媽的話,瞬間從幸福的幻想跌回現實,心情也變得苦悶。
在派出所上了幾天班后,他處理得最多的就是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因此對縣里的物價有所了解。
別的不說,就說租房吧。
這年頭其實也不說是租房,明年上一般都說是自家親戚來暫住,只要別太鬧騰惹人嫌,也不會有人去深究。
在城里稍微干凈一點的巷子里租一間屋子,一個月大概要給七八塊。
就他現在的工資,一旦在城里租房,一大半的工資都沒了。
明明以前沒當上公安的時候,顧大頭反而還沒那么多煩惱。
他是公社民兵隊的,有固定補貼拿,家里在長橋大隊來說不算條件多好,但因為他爸媽只有他一個兒子,所以住的也算是寬敞。
他媽以前也總說,只要他能找個媳婦,家里不要求兒媳婦家里條件多好。
怎么反而是他當了公安之后,找對象需要考慮的事情就變多了呢?
顧大頭都感覺自己腦袋要炸了。
大頭媽卻從自己兒子的反應中看出了點端倪,試探著問道:“先不說這些太遠的事,媽光知道你中意那個小何同志了,那小何同志對你呢?什么感覺?”
顧大頭沒說話。
大頭媽卻已然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
心里一面覺得,自己兒子這么優秀,那個小何同志竟然還拿喬看不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條件。
一面又覺得,沒看上好啊,這下說服兒子更簡單了。
大頭媽心里盤算著,嘴上卻說:“媽說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當然了,你要是真喜歡,人家也真喜歡你,媽也絕對不攔著。”
一番話說得漂亮,顧大頭都不由得松了口氣,下意識忽略了心里隱隱的擔憂。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村里大半人都還在家里收拾早飯呢。
陳澍就已經麻利地吃了早飯,給兩個妹妹喂了一碗糊糊,帶上了繩子來到了顧家。
先是按照慣例,跟著顧兆練了一套拳法,然后在身體都熱起來之后,把繩子綁在小推車上,幾個繩結一套,小推車的扶手處就出現了兩個繩套,剛好能讓陳澍把手臂伸進去。
再起來的時候,小推車就被她背在了背后。
就是看起來實在是奇怪。
畢竟這輛大號的小推車足有三四個陳澍那么寬,背起來之后,扶手處也遠遠高過她的腦袋,看起來不像是她背著小推車,反倒像是她被小推車壓在了下面。
唬得顧豐都不由得上前一步:“算了算了,你這小身板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