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西苑,萬壽宮。
嘉靖皇帝朱厚熜看著手中的一份捷報,心情十分激動。
捷報是閩浙總督朱紈命人加急送來的,通政使司不敢耽擱連忙派人送來西苑,又抄錄了一份副本送去內閣。
如果朱厚熜沒料錯,嚴嵩應該也在趕往西苑的路上了。
朱厚熜自然很得意。
朱紈是他欽點的浙江巡撫,后又因功提拔為閩浙總督。
事實證明他果然沒有看錯人。朱紈不僅大破倭寇、佛郎機海盜,甚至一舉拔除了他們經營多年的據點--雙嶼島。
當然,除了他慧眼識英才之外,雙嶼島大捷也證明了一點--大明水師真是天下無敵啊!
嘉靖帝御宇二十七載,自認為文治武功可比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惟獨這東南海患弄得他不勝其煩。
要說海禁真是太祖皇帝一手推行的國策。
洪武三年,罷太倉黃渡市舶司。
洪武七年,裁撤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廣東廣州三市舶司。
洪武十四年,太祖皇帝親自頒旨,以倭寇仍不稍斂足跡,又下令禁瀕海民私通海外諸國。
甚至規定:若奸豪勢要及軍民人等,擅造三桅以上違式大船,將帶違禁貨物下海,前往番國買賣,潛通海賊,同謀結聚,及為向導劫掠良民者,正犯比照己行律處斬,仍梟首示眾,全家發邊衛充軍。其打造前項海船,賣與夷人圖利者,比照將應禁軍器下海者,因而走泄軍情律,為首者處斬,為從者發邊充軍。
洪武二十七年,朝廷明律禁止民間使用及買賣舶來的番香、番貨等物。敢有私下諸番互市者,必置之重法,凡番香、番貨皆不許販鬻,其現有者限以三月銷盡。
甚至太祖皇帝還將“寸板不許下海”定為祖訓延續下去。
到了永樂、宣德年間,除了鄭和下西洋這一代表了大明朝廷政治利益的航海活動,海禁仍然嚴格。
及至朱厚熜即位,不久之后便在寧波爆發了“爭貢之役”。
朱厚熜遂下令改日本勘合貿易十年一貢。
但這似乎并沒有讓倭患有所好轉,反而呈現愈演愈烈之勢。
越來越多的日本倭人來到大明沿海,開始走私。
而泰西的佛郎機人也不甘寂寞,嘉靖十九年,佛郎機人開始大量移居雙嶼港。一年的時間,他們就在當地修建了超過一千多所房屋。自此佛郎機人在雙嶼港的勢力越來越大,與倭寇、本地海盜肆意走私貿易,視大明朝廷如無物。
雙嶼儼然成為了國中之國。
這是朱厚熜萬萬不能接受的,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嘉靖二十六年巡按浙江監察御史楊九澤上書直言:“浙江寧、紹、臺、溫皆枕山瀕海,連延福建福、興、泉、漳、諸郡,時有倭患。海寇出沒無常,兩省官僚不相統攝,制御之法,終難畫一。”
楊九澤以此為由請嘉靖帝復設巡視重臣。
朱厚熜認為楊九澤說的很有道理,便下旨命朱紈“兼轄福建福、興、建、寧、泉、漳等處,提督軍務。”
這才有了之后朱紈大刀闊斧的整飭海防,才有了今日的雙嶼大捷。
作為天子,上承上蒼的意志,下視群臣百姓。
嘉靖帝自然生出一股萬方有功,功在朕躬的感覺。
在他看來,朱紈固然很能有能力,但也是他信任提拔的結果。
所以這雙嶼大捷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勞。
如今看來,海禁的大國策沒有任何問題。
這些倭寇、佛郎機海盜看似囂張,其實都是一群烏合之眾,這不就被一擊而潰作鳥獸散了嗎?
正當嘉靖帝志得意滿之時,內侍來報說嚴閣老到宮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