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雪沒讓他送,獨自去了弗洛伊小鎮,她需要去和陳端叔侄說明一下情況,免得對方找不到她發慌,也要和他們確認莫妮卡是否真的和他們在對接機器的事情,得到了確認回復以后,這才放心的離開,并且告訴他們下個星期布蘭妮會接他們去她自己的房子里面住,也算是給他們節約了一些旅館的錢。
然后她又馬不停蹄的去找了齊觀潮,告訴了他自己一年半載的都不在這邊,讓他幫著看顧一下鐵錘的面館,另外幫著照看一下陳端那邊,說完,她看著齊觀潮欲言又止的,問他有什么事情交代。
“齊師兄,你有事兒就直說嘛。”方南雪很少看到他這么糾結的時候,一般都是胸有成竹的,“齊師兄可是擔心藥廠那邊?”
齊觀潮點了支煙:“我并不擔心機器的事情,威廉既然答應了你,卡魯就不會反悔的,陳端那邊我會關注的,等下我送你去銀行兌換貨幣,把你送去周太太和蘇菲他們商量包子鋪繼續開業的事情對吧?等你回去收拾東西,我再去弗洛伊那邊見他們。”
方南雪斜靠在他的辦公桌子上,抬手把他的香煙奪了過來,“哎,你別抽了,有事兒就說出來商量,別抽煙。”
“師妹,現在是1924年了,再過兩三年,國內也許就不太平了。”齊觀潮的臉上有些難過,“我在想,我是回去還是留在這邊。”
這個問題,確實是有些棘手,但是方南雪還是說了自己的建議:“齊師兄,人有所長,如果從能力最大化的角度來說,我建議你留在這里。但是人都是感情動物,很多時候,理智告訴我們留下來能做更多的事情,但是感情上我們看不下去同胞在家里受苦。如果你真的想回國去真刀真槍的投入戰斗,我也支持你。”
齊觀潮有些痛苦,他知道接下來中國會發生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家鄉最苦的是往后的那幾年,日寇橫行,各方內斗,民不聊生。
“師妹,你這次回去待了一段時間,你覺得……”齊觀潮抱著一絲希望,“還能改變嗎?”
方南雪搖頭:“不能,現在的征兆就是國黨在試圖吸收赤旗同時打壓其他的組織,如果他們發現吸收不了,他們會選擇抹殺的。”頓了頓又說,“大部分的資產階級人士還是選擇國黨那邊的,赤旗的路很難。”
氣氛又沉默下來,他們都知道赤旗很難,可是他們沒有辦法改變,這樣的時代,不是他們登報申明說自己是穿越的并且說出未來幾十年后的事情就能讓更多的人選擇赤旗的。更何況,他們根本無法說出口,就連齊觀潮來找她挑明身份的時候,都只敢隱晦的表達。
“齊師兄,也許,你可以考慮一些其他的路。”方南雪想起來INT的藥方和機器的事情,只覺得光靠送些配方是沒有用的,也未必能夠在下次齊觀潮的新藥出來的時候把配方和機器再送回去。
齊觀潮把目光轉向她:“什么?”
“中國最缺的是人才,有志向有操守的人才,不管是醫學也好,還是其他的學科也好,都缺。”方南雪大著膽子說道,“佛家有一詞,名為‘無間道’。”
齊觀潮聽懂了,這說的當然不是佛家的無間道,而是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大部分都看過的‘無間道’。
“師妹,再提示一下。”齊觀潮來了點興致。
方南雪笑了一下,然后正色說道:“我想齊師兄會讀書,應該也會教書吧?會做實驗,也會教別人做實驗吧?你自己的學生,你想讓誰得真傳是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齊觀潮低頭思考,良久,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方南雪,笑了:“好好好,也不是不行,這樣起碼我能在思想上多引導幾個人。不過這樣一來,公司那邊我就去的少了,你又一年半載的不在這邊,只怕需要減少一些今年的分紅了,不然我怕其他人就該有其他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