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習慣了俘虜生活的張合猛然間聽到有人沖著自己大呼小叫,轉頭看到是徐邈后倒是沒有太驚訝,只是隨便拱了拱手:
“這不是徐刺史么?你也被抓了?。磕隳υ捨?,陛下讓你出駐涼州,任涼州刺史、使持節,領護羌校尉是希望你能安定涼州,結果諸葛亮一北伐,你治下五郡叛了三郡,還害的我和大將軍千里來援,剩下兩郡也沒能堅持幾天,結果漢軍可以從當地獲得支持,我軍反而成了遠道而來的孤軍,也不知是誰的問題?”
張合這句話可謂充滿了政治正確,別人可以怪張合損兵折將,但徐邈是沒有資格的。徐邈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辯解他到涼州時間不長、還沒有站穩腳跟,當地軍民歷來桀驁難馴,但是蜀軍打過來后當地幾乎沒什么抵抗就投降了大半,剩下的郡縣也沒堅持幾天,連等援軍過來的時間都沒有,這個官司哪怕打到曹睿面前都是他理虧。
所以徐邈只能老實閉嘴,而見對方不再追究,張合也從從俘虜人堆里站出來:“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好說的呢?大家都是俘虜,誰又比誰強?你吃早飯了沒?”
“吃了?!毙戾忝亲樱鋵嵥缘脑顼堃簿褪且恍╋炞印獫h軍沒有虐待他,大家吃的都一樣,不過對于曾經貴為關內侯的徐邈而言,漢軍的軍糧多少有些剌嗓子——看到他的動作,張合隨即從懷里掏出一顆土豆:
“晚飯要等太陽落山,你先吃這點墊墊吧?!?
第1次見到土豆的徐邈立即無師自通試著剝皮,這土豆是煮的,已經發涼了,不過沒有發硬,吃起來沒那么香,但是口感也不算太差。等他吃完,張合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來之則安之吧,只要你別亂跑,管理這里的蜀軍也不打不罵,不過我們要是想吃飯就得干活——這里的糧食需要我們自己種?!?
“等等,他們居然不招降么?”徐邈驚奇道——他倒不是想投降,不過直接跳過招降和殺頭威脅,就這么關起來多少還是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他原本以為馬岱沒有招降他是為了留給諸葛亮著招降,但是從目前看蜀軍完全沒有招降的意思,這不禁讓名自視甚高的徐邈感到有點失落。
“著想什么?諸葛村夫已經回成都去了?!敝車鷽]有漢軍士兵,張合說話也放肆起來,“如今看守涼州的是趙云老兒,你若是放肆,他一槍戳你十七八個窟窿,據說還有個廖立,剛被諸葛村夫復起,嘴巴也刁的很,馬謖小兒都被他罵了不少次——”
然后他就被旁邊的親兵推了推小聲提醒:“將軍將軍,馬參軍來了。”
于是張合立刻裝出什么話都沒說過的樣子,看著馬謖來戰俘營拉人出去做工。
馬謖覺得最近這些魏軍俘虜還是很聽話的——這一方面是因為大漢喂飽了他們,另一方面是逆魏不做人,前段日子返回了趙家商隊不但帶回了貿易的收益,還帶回了不少小道消息,其中一個消息就是曹魏判定這些被俘的魏軍士兵都沒救了,自然算做陣亡。
算陣亡也就算了,還不給撫恤。
不給撫恤也就算了,還拉著人家老婆出去配新婚。
不少魏軍俘虜在得知這個消息后恨的咬牙切齒,積極改造要求加入漢軍,心心念要打回長安去——當然漢軍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打長安的,北伐消耗的軍資過多,不僅是糧食,箭矢、兵刃、甲胄這些損耗同樣不少,長達半年多的戰爭讓不少士兵都開始思念故鄉,盡管由于軍事需要不可能讓他們全部返回益州,不過遷徙家人和軍隊輪換的議程已是此次丞相返回成都的議題之一。無論魏軍俘虜多么報仇心切,考慮到這一年中魏軍多樣多次失利,明年開春之前,雙方都打不起來。
所以馬謖決定趁著這個時間發動魏軍俘虜多干些活,前不久姬夫子送來的那些新良種已經被妥善保管起來,據說可以在霜降前再收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