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慈在大戶開門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在他的官衙里面坐了一晚上,也沒有等來預想中的漢軍,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的一名親隨才送來早膳:
“家主吃點東西吧,蜀軍昨晚沒進城。”
倉慈接過碗筷:“他們昨夜在外面扎營?郡中士兵呢?”
“被蓋家帶人收繳了武器,本來也被蜀軍看押,不過蜀軍的將軍聽說這些士兵都是當地征召的之后就讓他們交出衣甲,各回各家去了。”
“昨夜可有縱兵掠奪之事?”
親隨再次回復:“不曾有,家主。郡中大戶曾經送去酒食,不過聽說這些蜀軍也沒有飲酒。”
于是倉慈只能長嘆一口氣:“遇到投降的城池不隨意進入,遇到投降的敵人不隨意殺戮,時逢戰事不飲酒懈怠,這是傳說中的天兵啊。”
“所以家主你打算投降么?”親隨隨后用充滿希望的語氣問。
“不。”倉慈搖了搖頭,“對方為了消除大魏在敦煌的痕跡一定會處死我,沒準還要讓大戶們也沾點血,我寧愿體面一些。”
于是親隨之后收拾碗筷退下,又有一名仆從跑來報信:“家主家主,漢軍進城了!”
“是蜀軍。”倉慈糾正了一下,隨后坐直身子,盡管在凳子上睡了一夜不太舒服,不過還是努力打起精神,“把大門打開,我就在這里等著他們,哪也不去。”
馬岱跟徹里吉進入敦煌的時候感覺這座城居然比想象中繁榮不少,他原本以為像這種邊陲地區肯定非常荒涼,沒想到里面不但有不少民居,而且還有一些民居居然是雙層結構的。
他甚至還看到了幾個有著高鼻梁、深眼窩、棕色皮膚的胡人,對方看到自己的時候雖然露出敬畏與尊重的神色,但是并沒有逃離的意思,反而還流露出一種好奇和躍躍欲試的態度。
在幾家大戶的引導下,他就這么來到敦煌太守的官衙,并看到了倉慈,后者正了正自己的官服,沒等馬岱開口就自我介紹:“吾乃大魏敦煌太守倉孝仁,汝可來取吾命矣。”
馬岱還是第1次見到這種既不反抗也不逃走,還讓敵人趕快殺死自己的敵人,他冷笑一聲:“汝想學蓋勛么?我又不是滇吾!”
蓋勛和滇吾的故事發生在幾十年前,作為東漢末期名臣的蓋勛被羌人圍困后既不投降也不撤退,句就種羌的首領滇吾因為平時受到蓋勛的厚待,在戰斗中站出來保護蓋勛,結果蓋勛還怒罵“死反虜,汝何知,促來殺我!”(不過羌人并沒有殺死他而是把他送回了漢陽郡),馬岱雖然讀書不多,但是生活在涼州還是聽說過這個故事的,他看了看倉慈,覺得對方怎么也50來歲了,便開口勸誡:
“你已經是知天命的年齡了,為何還要如此呢?你們的涼州刺史徐邈正在功德林做客,你去陪他吧。”
倉慈沒搭理他,而是抄起桌子上的官印想要砸馬岱,可惜他的年齡太大了,沒等砸過來就被徹里吉按住:“老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位大魏敦煌太守就這么罵罵咧咧的被押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囚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被送往冀縣跟張合等人作伴。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阻攔囚車前行的并非魏軍,也并非敦煌豪強突然反水——事實上,阻攔囚車去向的是一群敦煌的黔首,如果不是帶頭的是一個看起來穿著還算得體的親隨,馬岱會懷疑眼前的是一群難民。
“請將軍開恩,放了倉太守吧!”
這群黔首就這么跪在城門口,哀求漢軍放倉慈一條生路。
如果是魏軍郡兵突然出來造反或者這群豪強聚集做亂,馬岱都可以理解,但是一群在敦煌豪強開城投降的時候毫無反應的黔首此時聚攏起來哀求放人就是另一回事了,類似的情況如果出現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