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眾人的等待中,諸葛亮抵達宮中,相比其他人,早已通過三國類書籍知曉這一事情的諸葛亮的面色如常,甚至第一時間安撫了依然憤憤不平的蔣琬、董允、霍弋等人,這才看向劉禪:
“陛下。”
“相父,你可算來了。”
劉禪就這么上前扶住諸葛亮讓他在一旁坐下,這才繼續說道:
“孫仲謀遣張惠恕隨陳侍中一同來成都,說是要二帝并尊,共分天下。”
“怕不是還說了洛陽屬吳,長安屬蜀之類的話?”諸葛亮也拉著劉禪坐下,又示意其他人也坐下來。陳震則在一旁回答:
“丞相果然料事如神,孫權傳信相約分割魏境,孫吳已占有荊、揚、交三州,豫、青、徐、幽四州相約屬吳,我季漢已占有益、涼二州,兗、冀、并三州外帶司隸相約屬漢,雙方以函谷關為界,只是此事太過驚世駭俗,天下哪有兩個天子的道理,因此震連忙返回成都,向陛下稟報此事。”
如果不是看到丞相在此,董允怕不是要跳起來斥責孫權癡心妄想了,不過他還是盯著丞相的臉,只要丞相流露出對東吳的不屑,他就立刻跳起來高呼跟東吳鼠輩斷絕關系。
特別是前不久才討論通過的販賣涼州的馬匹給吳國的政策,要立刻停止執行,賣給盟友還可以考慮,賣給敵人那是絕對不行的,最多賣給他們點蜀錦。
不過丞相并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看向劉禪:
“陛下怎么看待此事?”
最近丞相在闡述自己意見的時候都會先問問陛下怎么看,費祎蔣琬都已經習慣,郭攸之作為老好人更是樂于見到此事,劉禪思考了一下,最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朕以為當前我大漢最大的敵人還是曹魏,孫權便是稱帝,我們也需要他去牽制曹魏在東線的力量——”
劉禪此言一出,董允差點跳起來,不過費祎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腰帶,這才沒讓董侍郎打斷陛下的發言。前者甚至注意到丞相在聽到陛下的話的時候點了點頭,頓時覺得事態發展可能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樣。
而劉禪見到諸葛亮點頭,也就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特別是我朝雖然經過數年休養生息,不過先有南中叛亂,后有相父北伐,雖然均有斬獲,不過也消耗了大量積蓄的糧草,我也問過費侍中,若非先帝使者送來的良種和后續的酒水糧食肉食,怕不是今年的歲首大會也會寒酸一些,目前國庫中積蓄不能支撐另一場大戰,防守有余,不過進取不足,此時與吳國決裂,或許不太明智。”
“陛下想得很長遠,還有其他想法要說與微臣聽么?”
“還有就是——”劉禪看了一眼圍坐在周圍的臣子,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話是否合適,“孫權就算稱帝,他的手下也還是那些手下,地盤也還是那些地盤,并不會因為稱帝就強盛起來,之前他打不下合肥,之后估計還是打不下來,但是他之前的吳王名號是曹魏封的,就算這些年雙方沖突,也沒有變成赤壁之戰那樣的全面戰爭,之前的石亭之戰也是曹休上當,曹叡怕他族叔吃虧才派出援軍。但若是孫權稱帝,我們固然不高興,曹魏也定然會大怒,也許雙方會再度大打出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北伐。相比之下,一個虛名算不得什么。”
這些話大概耗盡了劉禪的所有腦細胞,所以說完之后他就再也不言語,就這么看著丞相似乎在等待對方的點評。
而丞相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笑容,這種笑容飽含欣慰,以至于劉禪突然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見相父這么笑過了。
“陛下,老臣冒昧,這些話是陛下自己想的,還是費侍中他們教的?”
因為天氣冷,外帶行程匆忙,諸葛亮今天難得沒有帶著他的扇子,幾位近臣互相看了一眼,顯然也覺得今天的陛下難得的聰慧,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