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某種意義上,東吳群臣比孫權更加震怒——大家捏著鼻子找了半天祥瑞并包裝起來,又在古書上找了找了半天依據,就差最后臨門一腳了,你蜀漢作為我們東吳的盟友,不但不支持至尊稱帝,反而要拉我們的后腿,妨礙至尊進步,這是人干的事兒么?
畢竟曹魏和蜀漢都是稱帝,只有至尊稱王,這意味著至尊封的很多官職“名不正言不順”,聽起來像草臺班子,畢竟以前誰聽說過王能獨自封將軍和州牧的?曹操的魏王干這些事兒的時候好歹還要借助天子的名義呢!
至尊不進步,我們怎么進步?
我們不進步,手下怎么進步?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所以朝堂上的諸位立刻擼起袖子表示要給蜀漢點教訓,讓他們知道至尊不是好惹的,哪怕是最近跟至尊不太對付的張昭都表示這樣的羞辱是不能忍受的,陸遜更是站出來表示只要蜀軍敢來,他就再讓蜀軍嘗嘗夷陵大火的滋味。
反倒是孫權表現出了令人驚訝的冷靜,他詳細詢問了張溫出使的經過,最后得出結論:
“所以是諸葛亮親自到使館提出斷交的要求?”
“正是如此?!?
“子瑜你怎么看?”孫權扭頭看向自己的左將軍。
我能怎么看,我都頭埋得這么低了你心里沒數么?諸葛瑾一邊在心里哀嘆自己此時無論說什么都不落好一邊站了出來:
“至尊,臣以為蜀漢此舉雖有失盟友之誼,卻也未必不是在試探我東吳之決心。諸葛孔明素以謹慎著稱,此番斷交之言不符以往風格,或許只是想要觀察我方反應,以便調整其國策,謀取更大利益。”
諸葛瑾沉聲說道,盡管諸葛亮是他的弟弟,但在朝堂之上,身為臣子必須維護東吳的利益。
這通“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發言并沒有引起孫權的不滿,然后他又轉頭看向陸遜:
“卿以為如何?”
陸遜也站出來:“此乃孔明安撫蜀漢朝廷之謀也。曹丕篡位后,蜀漢自稱繼承漢室,又稱‘漢賊不兩立’,去歲又大勝魏軍,奪得涼州,聲勢再起,故而不肯遷就。待魏軍反撲,蜀軍受挫,可再去使,其必應也?!?
其他臣子也紛紛贊同,概括起來就是蜀漢不同意肯定是因為覺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之前關羽北伐的時候也是這個調調,還不是旋即敗亡?
哪怕是張昭都表示,若是蜀漢不讓至尊稱帝,至尊就不稱帝,那這個稱帝還能算稱帝么?武昌東山鳳凰來儀、大江之中黃龍屢現的祥瑞張羅了這么久,不稱帝都對不起大家費了這么多心。
于是孫權決定既然如此,孤也不能拂眾臣意,武昌南郊已經筑壇,正好拜祭上天。稱帝工作就這么緊張的展開,至于謚父孫堅為武烈皇帝,母吳氏為武烈皇后,立子孫登為皇太子,但是兄長孫策僅僅被追封為長沙桓王就是另一件事兒了。
畢竟我孫權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個人的努力。
而這個消息由曹魏的探子傳到曹休那里的時候,征東大將軍、大司馬、下辨の擊破者、曹魏的千里駒、蕪湖戰神終于確信之前收到的信傳遞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盡管知曉這八成是蜀漢的陰謀,曹休依然決定要去鎮鎮場子——陛下把東線戰場交給自己,結果自己不但損兵折將,還讓孫權可以稱帝,那自己將來死去的話豈不是無顏面對武帝和文帝?沒準還要被張遼笑話。
況且自己之前重病,都是陛下給自己送來靈藥,又幫自己出氣,自己除了以死報國以外沒有任何選擇。
于是曹休飛快寫了一份奏疏上報洛陽,表達了自己對之前石亭失利的悔恨和絕不容忍大魏吳王忤逆稱帝的決心,將要討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恥老兒,不把他打得去除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