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暨面露迷茫,曹休又繼續解釋,“再說蜀吳兩國貌合神離,又有荊州的故事,劉備和關羽張飛當初都是直接或者間接因為東吳而死,這么大的仇恨他們今天才打起來我都稀奇,蜀漢在隴右獲利,自然想著家底厚實了就要報仇,可惜他們不會隱忍,要是用十年時間養生還有機會,如今這么迫不及待攻打東吳,真是窮兵黷武自尋死路,再加上石亭之仇,假使蜀漢和孫權真打起來,我也得為蜀漢說幾句好話——我意已決,速速去辦。”
盡管嘴巴上說的震天響,不過曹休的作戰計劃其實也非常謹慎。他打算率軍南下,首先分出兵馬,在合肥附近筑一座新城——這個消息還是現在正擔當揚州都督的滿寵不久前提出的,滿寵認為過去的合肥城靠近水路,雖然有助于把守交通要道,但也因為交通便利使得吳軍駕船來去自如,就算在防守戰中擊敗吳軍,對方也可以借助舟船的便利迅速撤退,難以擴大戰果。
滿寵提議建造的這座新城同樣在揚州要道上,但是距離河道更遠,還能與舊城互為掎角之勢,東吳若是想要攻占合肥便更加困難,而且他們若是冒險上岸,漫長的陸地線路也能給魏軍更多捕捉戰機的時間,曹休接到這個建議的時候研究了一下附近的地理,覺得滿寵的建議相當好,于是把滿伯寧的建議轉達給曹叡,原本蔣濟表示這種做法過于耗費民力兵力,而且需要分兵駐扎,不一定妥當,不過由于有曹休的背書,所以還是被朝廷通過了。
然而筑城不是朝夕之間可以完工的,所以曹休的意思是留一部分人與滿寵一起筑城(順帶保衛合肥,確保大軍后路),自己則帶著主力部隊前往廬江皖縣,后者在石亭之戰后就被吳軍占據,但并未完全修復,附近也有民眾居住,魏軍大軍壓境的消息必然瞞不住,孫權若是敢在這種情況下稱帝的話,他還真要佩服碧眼小兒的勇氣了。
于是隨著孫權意圖稱帝的消息的傳播,整個揚州和荊州就這么亂成了一鍋粥,而此時終于接到漢軍水軍攻打孱陵消息的孫權同時也收到了探子送來的另一份情報,江北的魏軍有明顯的異動。
于是原本打算派兵去增援孱陵的孫權驚喜的發現自己有受到兩路夾擊的風險,他不得不暫緩御駕親征收拾蜀軍的意圖,轉而讓人繼續打探魏軍動向。
不過不增援江陵、孱陵顯然也不行——由于之前兩國矛盾緩解,所以雙方都調走了一部分兩國邊境的守軍以示友好。比如石亭之戰時候表現出色的全琮原本就和徐盛一起駐扎在孱陵那邊,后來雙方沒有戰事,全琮和徐盛一個被調去東安,一個被調去廣陵。而孱陵則成了二代們刷履歷的地方,不僅是周循,就連孫策的長子、孫權的侄子孫紹也在孱陵駐扎。
給兄長追封長沙桓王是一回事兒,把兄長的長子丟在險地就是另一回事兒了,畢竟孫家還有這么多宗親在幫襯孫權,總不能做得太難看。
所以孫權還是根據陸遜的建議調派潘濬前去支援孱陵,考慮到潘濬在鎮壓武陵從事樊胄聯合五溪蠻夷發動的叛亂中表現出不錯的軍事才能,孫權甚至覺得也許潘濬就能把蜀軍趕回去。
駐扎在長沙的潘濬接到這個消息是兩天后了,盡管他之前已經接到了漢軍順江而下攻打孱陵的消息,不過在得到孫權的確認并委派他帶兵支援江陵、孱陵的時候,這位有“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稱呼的奮威將軍雖然第一時間就開始整軍,但還是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如今蜀軍來犯,朝廷中如此多的能臣良將可以選派,為什么會只選派我呢?難道至尊覺得五溪蠻和蜀軍是一種東西么?”
不過發完了牢騷,潘濬還是帶領軍隊向江陵、孱陵方向前進,畢竟當年關羽敗亡后,他感慨于孫權的禮遇,將荊州軍事部署詳細告訴孫權,又鎮壓了自己的老同事們,如果蜀軍真的打過來,別人的情況不好說,他潘承明肯定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