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孫建東先是去了趟外面,找好了地方,買了一個五十平左右的平房,過好戶以后,又四處找工作。因為這些年一直打字,孫建東的手速早練出來了,很容易就在一家印刷打字的店鋪里找到了打字員的工作。安排好一切,就回到家,收拾東西,帶著家當和老婆走了,只留下空蕩蕩的老房子留在嘎城。
孫秀玉放假回來,在車站就被父親接走了,當得知父親竟搬家了,孫秀玉又驚又喜:她早想離開那個四面環山的地方了,本來以為要等自己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才能給父母買房子呢,結果沒想到父親竟先搬出來了。太好啦,以后回家不用坐那么長時間的火車了,輕松了!
一家人十分開心的生活在這里,而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第二年,因為山里的草藥難挖,嘎城的農民開始承包土地種植藥材,再賣給工廠,如此,嘎城的人有的富的流油,有的只是小康生活,有的則是勉強糊口而已,一下子出現了貧富不均的現象,看見工廠掙得越來越少,有不少工人干脆辭職買斷走人或者申請調走。新廠長和科長、主任(新的)拼命阻攔,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也沒用。
短短半年時間,偌大的工廠竟沒什么人了,最后,當十月一來臨的時候,新廠長接到凋令,也走了,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過。廠長一走,底下的科長也好,技術員也罷,統統收拾東西找門路走人了,曾經非常熱鬧的工廠,連十年時間都沒堅持到,就這么黃了。
嘎城的居民看見工廠一家接著一家的倒閉,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紛紛搬家,往外走,可是,外面的世界可不是那么容易混的,首先,工作就不好找,有的人因為目不識丁,干脆去當了搬運工或者清潔工、燒鍋爐等等。都是些不需要什么文化的,只要有力氣就能干的活。買房子也只能買又舊又小的房子,只要能住人就行,當然,也有心思活泛的,和幾個老鄉合資,買了一個小院,三家或者五家住在一個院里。兩年以后,嘎城基本上沒人了,眼看成了一座空城。
孫建東開始不知道這些,直到快到年關,他回山里給父母上墳,看到嘎城竟荒涼成這個樣子,里里外外剩了不到五戶人家,一問才知道,嘎城的人都走了,本來,想給父母遷墳,可是,一想到祖墳在這,遷墳不大好,就沒動,上完墳就走了。
孫秀玉念完大學,找了份好工作,又有了男朋友,處了兩年以后,就結婚了。第二年,孫建東抱著白白胖胖的外孫,特別高興。
孫秀玉:“爸,人真的好健忘,昨天我在班上,看見以前的同鄉了,可是,她好像完全不記得我了,我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我,吃飯的時候,她男朋友問她家是哪的,她說就是本地的,一直在這住著。根本不提自己老家是嘎城的。”“人不都這樣嗎?好不容易從山里出來了,怎么還會愿意提起那個窮山溝?巴不得自己從來沒在那生活過,即使,嘎城曾經繁榮一時也一樣。我就這么跟你說吧,我這些年每年都回去給你爺爺奶奶上墳,在嘎城,我看見跟我一樣回去的就三家。多數都不回去了,嫌麻煩!”孫建東嘲諷的說。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孫一天天長大了,孫建東也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當他真的不行了的時候,他拉著女兒的手,“小玉,我走以后,給我買個骨灰盒就行,別把我送回嘎城,那太荒涼了,我不想一個人孤單的待在那。”小玉點頭答應了。人果然都一樣。
都市民間雜談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