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
沒事……就也挺好。
只是終究,我還是沒辦法與你同生共死,真遺憾啊……
北郁張了張嘴,后面的話確實再也無力道出。
彌留之際,他費力扯動著嘴角,露出一抹柔笑,用僅剩的一絲氣力朝魏千云伸了伸手。
卻被她側開身子,躲避開來。
他心想,她對自己可真狠心啊!
難道就因為自己傷害過她心愛之人?亦或是……因為他害了許多人的性命?
其實在魏千云一露出身形,又見到她毫發無損時。
北郁、以及中央的幾人,就已然明白。
方才光團里的慘叫聲和痛呼聲,都是她故意裝出來,用來降低他們警惕心的。
可笑的是,北郁即便知曉她是故意裝出那般姿態,意欲蒙蔽自己。
他卻仍然甘之如飴。
只是他心中尚有不甘,內心也還存著最后一絲奢望。
奢望魏千云能夠看在自己如此為她真心付出,甚至不惜為此而失去性命,會多看自己一眼……
但最終,她果然還是如以往那般,對自己棄之敝履。
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留給他,直接無視了他伸過去的手……
“呵……”
北郁胸腔震顫,自嘲般的笑了笑。
伸出去的手終于無力的垂落了下去。
另一只手上的匕首,也自然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響聲在洞穴中回響,與眾多紛雜的聲音混在一起其實并不算很明顯。
但依然讓一直無動于衷的凈塵心口忍不住一頓。
本似旁觀者一般,面無表情的看戲的他,終是在此時,有了一絲動容。
他倒是不曾想過,會有一人與自己一樣,專一而執著,獨占而霸道。
難道……這就是因為那人與他有血脈聯系,所以才會在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情況下,也會與自己相像嗎?
“阿塵……”
凈心感受到凈心心緒上的波動,緊了緊他的手,目露征詢。
似是在問凈塵,是否狠不下心?要不要去救北郁?
“郁兒!!!塵兒!快救救我們的郁兒!
他可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啊!”
一直阻擋身前銀灰色之物吸收自己血肉的北頌。
赤紅著雙眼悲痛欲絕的求助。
而凈塵,除了在凈心說話時緩慢的搖了搖頭后。
就一如方才那般,似旁觀者一樣,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紅光四散,兩方人的視線再次透過稀疏些的光點,能夠看清對面的情形。
凈心、凈塵和一月等人在瞧見魏千云果然無事時,懸著的心終于完全落下。
凈塵也是在此時,目光微移,不由自主的往眼神已要完全失去光彩的北郁身上看去。
病態蒼白卻俊美不已的臉。
此時因身形完全放下戒備,而顯的頗為溫和無害。
四目相對,讓凈塵不由的一怔。
卻是北郁似有所感般,黑白分明的眼珠微移,看向他素未蒙面過的親爹爹。
曾經他有多向往別人有爹爹,就又有多恨他爹爹。
恨凈塵為何要生下如此狼狽的自己,恨凈塵生了自己卻又從始至今都不曾管過自己。
即便在此時,自己即將要逝去。
他都不曾靠近自己,擁抱自己。
但……其實在這最后一刻,北郁突然理解了,也釋懷了……
愛情強扭不來,凈塵……從來都是被害者。
他是在北頌的強迫之下才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