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將說霍七郎的文章寫的好,那眾人自然是要改口的。
盧十二還想再辯幾句,柴子安已經識相的向霍云道歉了。
他體貼和氣的把霍云的文章拿起來雙手奉上,聲稱自己才疏學淺,這才誤會了霍云。
霍云卻并沒有領情,他隨手抽回了自己的文章,連句客套話都沒有。
參加見他臉色實在難看,并不大清楚是什么情況,趕忙告辭離去,眾人又忙不迭出去送他。
周晚吟落在最后,就瞧見霍云依舊坐在那里,目光沉沉的瞧著眾人忙亂的背影。
不知為什么,周晚吟覺得那目光,不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人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攝人心魄的冷峻。
他冷的像是一塊寒冰一樣。
“你不去送送參將大人?”周晚吟忍不住靠近他。
霍云從方才的震怒中回過神來,靜默了一下,才不慌不忙的收拾桌面:“我去那兒做什么?”
周晚吟瞧著他孤俊無朋的面龐,看著他那不大高興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玩,就隨意的在他附近的一張凳子上坐下了。
霍云心里千頭萬緒,煩他得力的大將殷溪跟著柴子安鬼混,煩世家大族無法無天,更煩這些無知書生打著他的名義吠吠狂言。
等他收拾完了東西,一抬頭,就瞧見周晚吟正單手拖著下巴看著他笑。
“你怎么不走?”他古怪的看了周晚吟一眼。
還從沒有哪個姑娘敢這樣看他。
周晚吟道:“你不也沒去么?”
霍云沉默了一下:“那參將姓謝,既是將軍門下的親信,又是當今皇帝母族的遠房親戚,你送都不送他一下,就不怕人家不高興?”
周晚吟笑道:“本來是要跟著一起去湊熱鬧了,這不是你沒去么。”
“我?”
周晚吟看四下無人,拿手隨意的拍了拍霍云的肩膀,豪氣干云道:“你霍七郎膽大包天,連驃騎將軍都敢指摘,我這不就舍命陪君子么。”
霍云目光緩緩落到自己肩膀上,看著周晚吟的手。
沒說話。
周晚吟看他那認真嚴肅的表情,撇撇嘴把手拿了回來。
嗨,這人真是個木頭!
霍云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得意起來,嘴角微微翹起,不等周晚吟說話,便站起身大步走了。
周晚吟瞧著他背影,忽然想到什么。
“霍長留!”她喊了一聲。
霍云轉頭看她。
周晚吟追上去,狐疑的看著他:“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霍云:“!”
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風輕云淡,低笑道:“你這話說的,咱們見了許多次了,怎么說的好像是才認識?”
“我是說,除了這幾次……”
“你還在別處見過我?”霍云臉上笑意更深,他生的好看,但性子冷淡,平日里連話也不大愛說,更不喜歡笑。
一笑起來便顯得明亮動人。
周晚吟愣了一下,又覺得不大對,茫然的搖了搖頭。
霍云再不多說,心情極好的快步走了。
周晚吟一回頭,就見采蓮愣愣的瞧她。
“你怎么來這兒了,來多久了!”
采蓮撓頭:“剛來不久,就看你們說話呢。”
周晚吟遲疑:“你有沒有瞧著這霍七郎,好像有點熟悉?”
“熟悉?”
“就好像,在別的地方認識了一般,覺得很有緣分。”
采蓮道:“怎么可能!他性子這么冷,怎么可能別的地方認識。”
“他性情很冷嗎?”周晚吟懵了,“他不是挺好說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