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使得趙云英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心頭狂跳。
十二歲以前,喬望舒是她母親喬晚柔親自教養。善良正直,有世家千金該有的氣度和教養。盡管不喜歡趙家母女,可進了門,喬望舒也并未主動找茬。溫溫柔柔,瞧著屬實純良無害。在趙家母女二人看來,這喬望舒清高得甚至有點傻!
說話突然這般尖銳嗆人。
趙云英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尬笑著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怎么你回來不提前打個電話?”
喬望舒半點面子也沒給她:“我沒記錯的話,這里是喬家,我是這房子的主人。我帶我未婚夫回自己家,應該不用提前和誰報備吧。您說呢,爸?”
喬望舒這番話,不僅打了趙云英的臉,就連宋志忠的面子也一并下了。
她說這里是喬家,她是這個家的主人。
那趙云英,甚至宋志忠,都只是寄人籬下!
在她的地盤,裝什么高貴?拿什么女主人的架子?
宋志忠入贅喬家后,在京圈內一向有儒雅斯文,寵妻愛女的好名聲。直到喬晚柔重病那幾年,他都偽裝得極好。喬望舒十二歲以前,也是那樣認為的。她覺得自己很幸福,父母都對她疼愛有加。后來母親去世,父親再娶。她心里不高興,可宋家的那些親戚都勸她,說他父親不到四十就喪妻,一個人孤苦。她那時年紀小,容易被人游說,心里也漸漸覺著,父親一個人的確不容易。
有了后媽和繼姐,父親對她的態度明顯變了很多。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漸漸明白何為入贅。
盡管到了當今社會,仍舊有很多人瞧不起贅婿。母親在世時就教過她,要尊重父親。不許她因為父親是入贅到喬家,就不尊重父親。即便是言語上,也不能有半句輕蔑不敬。她一直謹記母親的教誨,從不把這件事放在嘴上說。對宋志忠這個父親,她是有感情,很敬重的。
若非死過一次,若非看透了宋志忠對她的算計,若非心里知道趙家母女口蜜腹劍,心如蛇蝎,她也不會如此捅宋志忠和趙云英的心窩!
重活一世。
她是來復仇的!
不是她不要親情,不要父親,而是父親和親情先背叛了她!
看到墨北辰的瞬間,宋志忠就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同樣驚訝于喬望舒突然的到來,以及言語異常的刻薄。偏偏喬望舒用詞犀利卻占著理兒,他根本無法反駁。被自己的女兒下了臉面,又無法駁斥,他只能隱忍著怒意,露出一副慈父的虛偽面孔,笑道:“你這丫頭說什么呢?這里是你的家,你自然是什么時候想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
說到這里,他生怕喬望舒不依不饒,立刻轉了話題,看向墨北辰:“三爺也來了,快先請坐。”
他招呼著,讓傭人立刻上茶。
喬望舒沒再深究剛才的話題,牽著墨北辰在一側的沙發上坐下,對應聲要去泡茶的傭人說道:“阿辰體寒,泡紅茶。”
綠茶是涼性的。
紅茶則為溫性。
墨北辰的體質適合喝紅茶。
傭人忙應聲去泡茶。
喬望舒捏了捏墨北辰的手:“空調是不是太低了?”
墨家莊園的恒溫系統,是適配墨北辰體質的,常年溫度都偏高一些。喬家別墅這邊則不同,此時太陽尚未落山,秋老虎白日的熱度未散。喬家沒有人畏寒,空調的溫度偏低一些。
來之前,墨北辰十分擔心喬望舒。宋志忠狼子野心,趙云英也非善類。古話說“寧跟討飯的媽,不跟當官的爹”,這話能傳下來,是有一定道理的。有后媽就有后爹,何況宋志忠是入贅到喬家。親女兒不跟他姓,在他眼里,怕是還不如跟他姓的繼女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