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豹回到建安三十里外鐵門關的軍營中。
他準備整軍出發河州了。
齊垱國死后,徐曉只得再次派人前往河州支援徐風年,并不是說徐風年兵不夠,也不是能戰的將不夠,而是能想的將不夠了。
徐曉是不可能自己親自去的,徐風年剛剛受挫,徐曉就親自前往的話,那無論過河州一戰是什么結果,徐風年就都永遠別想拜托“吃老子”這個頭銜了。
所有人都會在本來就認為徐風年沒了徐曉,什么都不是的這種固有觀念上,再加深一層,那徐風年這輩子,還是個太監,基本就別想翻身了!
但說到派人去,北涼軍中的將領,誰還比得上徐曉這六個義子呢。
不過徐曉的選擇小了一半還多,他只剩下袁佐宗和陳之豹兩個義子了!
袁佐宗遠在幽州,其實徐曉是不惜把他調回來的,因為陳之豹素來和徐風年不合。
不過自徐風年任了主帥一職后,陳之豹似乎是想通了,北涼,永遠只可能是姓徐這件事。
這正是徐曉要他看明白的一件事,徐曉有過懷疑,不過經過多次的試探,陳之豹并沒表現出任何端倪。
這一切都要歸功于陳之豹十幾年來,一直把這種事埋藏在自己心底里的最深處。
他幾乎連自己都騙過了,一個人自己能瞞過自己的內心,自己且騙過了自己,何況他人乎?
但徐曉的心,永遠是提防著的,他就算是看不出陳之豹是否有異心,哪怕一絲。
但看陳之豹手下的人,還是不難的,就那葉熙正和姚間來說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令徐曉很欣慰的一件事就是,陳之豹主動請纓了,要去河州助世子一戰。
而且當眾點名了,世子并不缺人,陳之豹只帶五百騎兵前往助陣,替補齊垱國的位置。
并且還下了軍令狀,不助世子拿下河州,必提頭來見。
這話真是說到徐曉的心坎里去了,徐曉自然欣然答應,倒不是因為那軍令狀,徐曉絲毫不懷疑陳之豹的實力。
徐曉欣慰的是陳之豹不帶兵去這件事,這足以證明陳之豹的忠心。
陳之豹軍中將領心中都有不平之意。
陳之豹回到鐵門關,收拾軍備,典雄杵急匆匆找上門來,陳之豹見他莽撞入來,責道:“你著急什么?”
典雄杵道:“將軍,幾月前你才從徐風年軍中回來,現在如何又主動請纓去受那腌臜鳥氣?”
“他愛打,讓他自己打好了,你如此去,無論成敗,功勞不都是他的?誰人念你的好?”
陳之豹道:“別這么說話。”
典雄杵不快道:“這又沒有人,怕他鳥甚。”
“而且齊將軍死的蹊蹺,說不準就是被徐風年害的。”
陳之豹不答,典雄杵楞了一下:“將軍,不會連你也相信齊將軍會投敵吧?”
“不是我瞎說,就是徐風年投敵了齊將軍都不可能投敵!!!”
陳之豹道:“自然不信。”
“但你要知道,齊垱國不得不被定性為投敵,如若不然,那就要找世子的問題了。”
典雄杵一怔,驚訝的不是這殘酷的事實,而是陳之豹原來是不會把這種事實這么直白的講出來的,這種話。
容易分裂本北涼鐵騎。
陳之豹自己心如明鏡,一件又一件的事,一個接一個的人死去,讓他心灰意冷。
只要是在北涼,無論他們是什么人,是老將的兒子,門閥之后,或者就算是徐曉的血親。
都是為了徐風年鋪路用的,為了徐風年,徐曉愿意犧牲掉一切的一切。
齊垱國為了北涼,盡心竭力,一輩子,毫無二心,最終卻落得個叛敵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