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天還沒全亮,趙就牽著馬,一身常服的陸文玉站在門前。
淡淡的霧氣里,陸文玉背著手,算是送別自己剛認下的“外甥”,“早去早回,就不要再回江州了,我在汴州等你。”
“好,謝五爺送別,需要我帶石會明的人頭回來嗎?”
聽著這帶點調笑的話,陸文玉也不惱,沉默著,朦朧的霧氣里,傳來聲音“去吧,我可是付了錢的,放心,你的狗走的時候什么樣,回來還是什么樣,一根毛都不會少。”
“好”
長嘶一聲,之后馬蹄聲響起,濺起一陣泥濘,身后幾聲狗叫,轉眼便恢復如常。
楚州自古名盛,長江流經,西接蜀地之錦繡,東連江南繁華,北至中原余烈。漕幫總舵便在楚州。
百十年前,中原淪陷,漢人跟養在圈里的豬狗沒什么區別,大齊建國之后才得以解脫。楚州地處要地,多的是纖夫和碼頭渡口上的漕夫苦力相聚一起,久而久之,便發展成一個小幫派。
長江漫長,這些人越聚越多,幫派規模越來越大,逐漸形成橫跨七州,綿延整個長江的大幫派--漕幫。而后三十年間,漕幫內部斗爭,更迭,改良,便有了所謂的幾大當家。
石會明便是在那個時候成為當家之一,之后勢力做大。原先的幫主死后,石會明當仁不讓成為新幫主,到今天已經快十四年。
十四年來,石會明作為幫主,算得上勵精圖治,不僅規劃了不同的管理地盤,禁止經營私鹽,還積極幫助官府清剿江匪,修筑江堤。所以多年來,石會明在漕幫里威望極高,即便是其他高層聯手,也不太能動搖他對漕幫的掌控。
江州離楚州不算遠,馬蹄不歇,五天有余便可到達,只是趙就算得上公款出差,怎么可能逼著自己日夜兼程?不緊不慢走了快十天才到江州。
收錢辦事,要辦好,當然也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入城時,早早改變了相貌,用的是六指給的身份。
牽著馬,不急著找客棧酒樓,先沿著街道,找棺材鋪。
按照鬼市的慣例,畫著獨特門神的就是鬼市的據點。六指在汴州經營的也是一家棺材鋪,所以趙就對這些也頗為熟悉。
牽著馬找了大半個時辰,才找到畫著獨特門神的棺材鋪。趙就在門前拴好馬,蒙著臉走進棺材鋪。
扣了扣門框,一個臉色蒼白,一頭白發的老人慢條斯理的走出來“爺,需要點什么?”
來棺材鋪要什么?這個問題明顯是試探,趙就笑笑,嘶啞著聲音說道“來找閻王。”
老人心知肚明,張望了左右,關上了門才開口“你是?”
“九筒”趙就回道“我這邊出了點事,過來找家里人。”
老人略微思索“六指呢?蜀地那邊死完了嗎?”
“沒,我突然走了,你替我給六指去封信,就說江南沒事了。”
關上門趙就也不遮掩,三言兩語交代了自己的處境。老人不說話,只是淡淡打量著趙就,一會才緩緩點頭,算是應下。
“對了,幫我查查錦衣衛指揮使陸文玉。”
趙就說完,老人嚇的一瞪眼“陸文玉?這種生意你也敢接?”
“不是生意,只是我個人的事。”
老人這倒是松了口氣“四百兩,哪里接信?”
“汴州。”趙就從懷里拿出銀子,接著問“石會明你知道多少?”
“漕幫幫主,威望很高,住在青街,不好殺!”老人言簡意賅,沒有聽到陸文玉時那么大的情緒波動。
趙就并不在乎好殺還是不好殺,收了錢,無論怎么樣石會明都得死。
青街酒樓上,趙就坐在窗邊,一動不動的觀察著斜對面的石府。
石府不大,前后不過兩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