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渺從肖雅琴身后伸出一個小腦袋,看見炕邊兒上有兩個小姑娘在往兜里塞衣服。
其中一個十五六歲,低垂著頭背對著自己,也看不清模樣。
另外一個個頭跟自己旁邊這小家伙差不多,是龍鳳胎里面的便宜妹妹。
小丫頭梳著雙馬尾,馬尾不長,頭一動兩個小馬尾一甩一甩的。
炕上盤腿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這老太太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因為這老太太長得富態(tài),講真,程渺渺穿過來三個月,見過的老太太都面黃肌瘦的,可炕上這個跟個白面團子似的,一看就不愁吃喝。
聽聽這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快七十了。
老太太一邊哭鬧一邊拍著炕。看見肖雅琴來了立刻不哭了,“肖雅琴,你個喪門星……”
喪門星這三個字兒程渺渺太熟了,以前都是罵她的,恨不得是她身上的標(biāo)簽,現(xiàn)在換人了她一時還有點兒不習(xí)慣。
且再看看。
“你說,你又跟我兒子說啥了?整天的挑撥我們母子感情,我好好的兒子被你挑唆的現(xiàn)在連親爹娘都不認(rèn)了。
老天爺啊!來道雷劈死你吧!”
媽呀!這老太太跟孫麥穗有一拼,不同的是云睿淵可不是程老二。
“你少往我媳婦兒頭上扣屎盆子,我媳婦兒可沒在我跟前說你們什么,我云睿淵不傻不瞎。
你看不上我媳婦兒是因為她是大家閨秀,有文化有教養(yǎng),把你們這些人比到了塵埃里。
以前我顧及你們的顏面不想說,現(xiàn)在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們自卑也沒有用,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也別拿什么資本家的出身這些屁話來找感覺,解放以前咱們家還開過鋪子呢,那是不是也算搞資本主義?”
是的,云家老兩口子沒有工作,解放以前是開雜貨鋪子的,就相當(dāng)于后世的小賣店。
解放以后不讓做生意了,老兩口子就靠著兒女過日子。
云睿淵理解兩個老人,手里沒有錢就沒有安全感,所以他的條件好,父母要求他多拿點兒他也就多拿了。
后來越看越不對勁兒,他給爸媽的養(yǎng)老錢爸媽全貼給大哥一家了。
手里錢都給出去回頭還跟他要,這哪行?兩個老的是越來越?jīng)]數(shù)了。
云老太太被戳破心事傻眼了,她為什么討厭肖老太太?就是像云睿淵說的,她自卑。
解放以前就認(rèn)識,因為云瑞淵和肖雅琴是一個學(xué)校的校友。
云睿淵比蕭雅琴大兩歲高兩屆,但這不妨礙窮小子云睿淵肖想肖家的大小姐。
那時候肖家的大小姐在學(xué)校里可是風(fēng)云人物。
這個風(fēng)云人物不是貶義詞,是因為肖家大小姐出身高貴長得還絕色無雙,是多少青年才俊的夢里白月光。
而云睿淵何其有幸,最終得到佳人青睞。
剛開始的時候,家里知道他‘攀’上了肖家大小姐,父母高興的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特別是云老太太,見到肖家的太太沈婉如的時候,自動的就低三下四。
兩家的家世天差地別,她在那個漂亮不像話的太太面前就覺得自己連肖家的傭人都不如。
好景不長,解放了。勞苦大眾翻身做主了,像肖家那樣的人變成了五類分子。
但肖家識趣變成了開明紳士。
可是云老太太就咽不下這口氣。能把高高在上的肖家太太和肖家大小姐踩在腳底下,她就覺得自己特有成就感和滿足感。
云睿淵沒有因為肖雅琴的身份變化而拋棄肖雅琴,執(zhí)意求娶。
云家老兩口子說什么都不愿意。說娶了這樣的兒媳婦兒,會連累他們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