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妻子的聲音,年輕人陳永利急忙一抹眼淚轉了過去,只看到臉色蒼白的妻子正在護士的攙扶下,靠著墻看著他。
“你怎么出來了?”
“永利,我們的孩子呢?”
“孩子,孩子……。”
陳永利說不出話,在護士攙扶下走來的范敏卻透過丈夫身后虛掩的房門,看到了裝著孩子的小床。
“孩子,我的孩子。”
掙脫陳永利的阻攔,范敏步伐趔趄的來到床邊,本以為妻子會大吃一驚的陳永利卻詫異的發現妻子竟然露出了充滿母愛的笑容,手指不時的逗弄著小孩。
“范敏,這孩子?”
“我知道,護士姐姐給我說了,但這是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范敏的目光仿佛帶著正義的指責,陳永利心中不由得一陣愧疚,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嗯,你說得對,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們要把他養大。”
溫情的一幕只持續了不到10分鐘,等著護士抱著孩子走出病房的時候,無數的驚訝讓兩口子承受了第一波的壓力。
在病房中,雖然陳永利幾次發火,但依舊阻擋不了從窗戶中偷看的人群。
那刺耳的議論甚至迷信的言語,不止一次的讓兩口子落淚。
看著孩子,他們卻沒有辦法,因為,陳家大爺已經發話,這孩子,甚至這媳婦,陳家不接受。
醫院的費用不低,等到范敏的身體好一點后,兩口子就帶著孩子離開了醫院。
有家不能回,幸好陳永利善良的母親給了一些錢,兩口子就在醫院不遠處租下了一間破舊的平房。
陳永利是農村人,家里窮,范敏嫁給他的時候就和極力反對的父母劃清了界限,現在陳永利家也不接受,一時間兩口子陷入了絕望中。
而更加讓范敏感覺到絕望的是,雖然陳永利說著要將孩子帶大,但他對孩子卻并不像范敏一樣,甚至很多時候,陳永利總在刻意的避開孩子,更別說逗或者抱孩子了。
在范敏看來,陳永利是因為對自己的愛,所以才愛屋及烏。
對陳永利來說,根本沒有將孩子當成他們的愛情結晶。
只是,這愛屋及烏的愛,能夠持續多久呢。
村子不大,陳家出了一個毛孩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村子。
幾乎每天都有好奇的人前來,雖然不至于闖入屋里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在外面游蕩的身影,依舊讓陳永利和范敏幾近崩潰。
“我們離開這里吧,在外面去,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哪怕吃差一點。”
范敏的提議得到了陳永利的同意,一天深夜,他們離開了村子,去了臨市的小縣城。
從此,范敏在家里帶孩子,陳永利則在外面打工養家。
沒有什么特別的技術,陳永利只能去干一些力氣活。繁重的工作,微薄的薪水,讓陳永利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而世界上也沒有不透風的墻,最初是鄰居,然后是同事,最后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毛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