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除掉一部分行徑惡劣的職工后,紅星軋鋼廠正式發出改制的通告。
自即日起,紅星軋鋼廠由民營私企轉變成國營公企。以婁振華為代表的高層管理人員將逐步退出,由政府安排的干部接替軋鋼廠的行政管理權。
通告一傳開,軋鋼廠內的職工皆是一片歡欣鼓舞。
從今往后,他們吃的是公家飯,不用再擔心被隨意開除出去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那些在改制前夕被開除出去的職工爆發出極大的怨念,糾集在一起,通過各種渠道控訴廠里的惡行,表達不滿。
就在當天,西寧街道辦的郵箱內就塞滿了各種舉報信,甚至還有人直接意圖沖上三樓,親自找程皓訴苦的。
程皓并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里,只是吩咐下屬盡快將不滿的聲音壓制下去,同時請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出面將堵在軋鋼廠外的人群驅散,確保廠子改制的事不受影響。
“程主任,最近來咱們街道辦舉報的人都快排到街口了,咱們是不是該采取些措施?”
某天早上,羅副主任來到程皓辦公室中,請示工作。
“我已經安排覃旻去處理了,羅副主任覺得有什么不妥嗎?”
程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淡淡問道。
羅副主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話全在后頭。
有上級的默許,西寧街道辦根本不用擔心外面鬧事的失業職工。
或者說,這幫站著崗位不干事實的蛀蟲,本就是許多領導干部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標。
軋鋼廠的工作崗位是有限的,把這些劣跡斑斑的人清理出去,他們才好推薦一批誠實肯干,思想進步的新人進廠。
此次紅星軋鋼廠改制的紅利早就提前分配妥當,不會因為區區幾只蛀蟲而改變。
“沒有不妥,只是他們一直堆在大門口,對咱們單位的影響不太好。”
羅副主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厚實的肉擠在一起,更顯臃腫。
“老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們剛丟了工作,心里有怨氣很正常,過段時間就消停了。”
程皓滿不在乎地說道。
區區刁民,掀不起什么浪花,對街道辦造不成實質性影響。
只要軋鋼廠改制的事順利完成,街道辦估計還能收到上級表揚。
“話是這么說,但軋鋼廠一次性開除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造成這么多人失業,給咱們街道辦帶來麻煩。
咱們是不是……”
羅副主任終于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軋鋼廠給街道辦造成了麻煩,肯定得給些補償,就比如說開放一些工作崗位推薦名額什么的,這樣才說得過去。
而街道辦有推薦名額,作為二把手的羅副主任就能撈到一份。
上次劉菲辭職后一直沒找到工作,羅大姐沒少在羅副主任耳邊念叨。
現在大好的機會近在眼前,羅副主任自不會放過。
“老羅,軋鋼廠是跟鋼鐵打交道的企業,里面的鍛工、鉗工等都是體力活,一般男人干都吃力,更別說女人了。”
程皓知道羅副主任正在幫侄女找工作,但以劉菲那副恃寵而驕的性子,在軋鋼廠里根本干不來。
還是趁早勸羅副主任打消念頭,省得大家麻煩。
“偌大一個軋鋼廠,肯定不止有車間崗位。
像后勤科、宣傳科,都有不少適合女同志的崗位,難道真沒辦法爭取一下?”
軋鋼廠改制的事,羅副主任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這個要一個崗位不過分。
“我跟你說實話。
要一個車間崗位有辦法,別的崗位就沒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