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兵書是被朝廷嚴格掌控的書籍,普通官宦人家都不敢私藏,因此才會出現將門子弟的說法。
對于陸沉而言這不是問題,有蕭望之的允許他可以隨時查閱任何兵書,但是當他翻開那些厚重的書頁后,記憶中的碎片仿若被喚醒——得益于陸通的培養,他確實看過大部分兵書,如今撿起來并不費力。
然而兵書中的內容并不能對他起到立竿見影的幫助,因為紙面上的文字講究微言大義,具體的戰爭記載其實不多。
陸沉一遍查閱大量的內容,一遍回憶前世了解過的古代戰例,同時將參戰雙方的兵力配置、可能出現的援軍以及北方地形,分門別類地整理妥當。
原本他很焦慮和擔憂,不過當林溪每晚都安安靜靜地陪著他,思路猶如涌泉一般,一個囊括整體的大框架戰略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這天他像往常一般在李承恩等人的護送下來到都督府,剛剛走進前庭便見行軍司馬黃顯峰笑容可掬地等著。
“見過黃司馬。”陸沉上前見禮。
黃顯峰還禮道:“陸校尉,大都督命我在這里等你,帶你去節堂議事。”
“節堂?”
陸沉神色不變,語氣加重幾分。
黃顯峰邊走邊說道:“是,今日南衙三軍的都指揮使皆至,大都督又召集淮州各軍的主將,針對接下來的反攻之戰召開第一次軍議。大都督說,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可以讓你學到更多的東西,所以點名要伱參加。”
陸沉道:“原來如此,有勞大人相候。”
黃顯峰搖頭道:“雖說你我過往不熟悉,但如今同在大都督麾下辦事,理應親近一些。”
陸沉知道這位行軍司馬是蕭望之非常信任的心腹,肯定得到過蕭望之的叮囑,便微笑道:“承蒙大人不嫌棄,晚輩往后肯定會時常討教。”
黃顯峰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溫和地道:“指教不敢當,愚兄能幫到你的地方很少,頂多只是一些流程上的事情。對了,今天除了南衙三位都指揮使,其他人都是大都督的老部下,若是大都督讓你發表看法,大膽直言便是,不必謹小慎微。”
“我明白了,多謝黃兄指點。”
說笑之間,兩人已經來到節堂附近,不約而同地斂去笑意,邁步走進淮州都督府的核心所在。
堂內人不多,黃顯峰帶著陸沉來到墻邊的交椅旁坐下。
約莫半炷香后,一群膀大腰圓的武將相繼進來,氣氛登時顯得喧囂起來。
黃顯峰在陸沉耳邊低聲說道:“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鎮北軍都指揮使陳瀾鈺,他出身將門世家,卻又沒有那些驕縱習性,很受大都督的信重。當年大都督來到淮州的時候,接任鎮北軍都指揮使,將這支兵馬練成鐵軍,那時候陳瀾鈺是他麾下的一名校尉。”
陸沉頷首應下:“我在廣陵聽段將軍提過,他說陳指揮是大都督麾下第一虎將,尤其擅長攻堅硬仗。”
黃顯峰道:“這話沒錯,不過更重要的是大都督當年為鎮北軍打下牢固的基礎。青峽一戰,鎮北軍負責主攻,正面擊潰隱藏在偽燕軍隊中的景朝老卒,促成敵軍的大潰敗。”
陸沉只能看到陳瀾鈺的背影,與其他人略有不同,此人看起來體型較為正常,不算十分魁梧。
黃顯峰又道:“左首第二位便是盤龍軍都指揮使裴邃,第三位是飛云軍都指揮使宋世飛,第四位是來安軍都指揮使賀瑰。”
除廣陵軍都指揮使齊泰之外,淮州六軍的主將皆已到場,黃顯峰依次介紹一遍。
便在這時,又有三員武將走入節堂,他們面色冷漠神態略顯倨傲,徑直往右邊那排椅子上坐去。
這三人進來之后,淮州軍眾將依舊視若無睹,仿佛壓根沒有看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