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漫漫。
陸宅西苑,室內溫暖如春,地龍燒得十分火熱。
陸沉坐在窗邊大案旁,手邊擺著一摞兵書,正在書寫銳士營的正式軍規和操練要典。
按照天子的旨意,銳士營一共六千人,騎步軍各一半。在陸沉的構想中,銳士營應該承擔靖州飛羽營類似的職責,平時可以負責游騎哨探,戰時組成一支鋒利無匹的先鋒精銳,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上,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要培養出一支精銳之師,除去嚴格的軍紀和勤奮的操練之外,士卒們的待遇是重中之重。
陸沉對這一點并不擔心,因為陸家真的不缺銀子,故而他不需要貪墨軍餉喝兵血,只需要管好下面的將官便可。
在未來的作戰中,銳士營極有可能會正面對上景朝聞名天下的騎兵,這才是陸沉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著,不知過了多久,何玉小心翼翼地走來說道:“少爺,該歇息了。”
陸沉將毛筆放回筆架,扭頭問道:“宋佩呢?”
何玉輕笑道:“今晚輪到她給少爺暖床呢。”
陸沉點點頭,又囑咐道:“我書桌上的東西不必整理。”
“是,少爺。”何玉乖巧地應下。
回到臥房內間,陸沉抬眼望去,神色略顯古怪。
往常在這個時候,不論宋佩還是何玉都在室內等著幫他寬衣,而且被窩早已暖好。
陸沉不至于衣來伸手,而且適應能力極強,充盈著少女清新芬芳的被窩自然睡得香甜,荒郊野外幕天席地也能安然入睡,但他并沒有想過刻意改變什么。
對于這些大丫鬟來說,維持現狀才會讓她們心安,陸沉更愿意在平時對她們抱有相應的尊重。
但是今夜他已經回來,房中卻十分安靜,隱約可見床上被窩里有一道身影。
陸沉好奇地走到床邊,便見宋佩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只露出青絲如瀑和光潔的額頭,便輕聲問道:“這是怎么了?”
他以為這丫頭沉睡未醒。
然而很快被窩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少爺。”
語調略微發顫,并無半點睡著后的茫然之意。
陸沉的心思何等機敏,很快便察覺到問題所在,當即走到桌邊坐下,平靜地問道:“是不是老爺讓你這么做的?”
“不……不是……”宋佩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張臉。
陸沉自然不相信。
西苑這些丫鬟都很懂事,宋佩最為成熟,如果不是得到某些暗示,她怎么可能做出這種舉動。
“老爹真是……”
陸沉大抵能明白陸通的想法,如今林溪遠在北地,一時半會見不到,成親之事可能遙遙無期,而他過兩天就滿二十歲,說一句大齡未婚青年不為過。
更重要的是,這個時代的富家子弟多半會早早經歷人事,也算是長輩的某種教導,以免他們在外面被迷花了眼。
想到這兒,他不禁失笑道:“難道父親沒告訴過你們,我前不久在京中受傷,如今還在休養?”
宋佩聽到這話后擔心地說道:“可是大管家說,少爺的傷已經大好了,莫非少爺還有些不舒服?”
陸沉轉頭望去,見她霞飛雙頰,仿若微醺一般,暗道這丫頭估計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
他微笑著搖搖頭,說道:“你先披上衣服。”
宋佩聽懂了這句話的深意,連忙從床上下來,披上外衣之后說道:“少爺,婢子……”
她有些難為情。
陸沉溫和地道:“伱應該知道我的性情,不喜歡勉強旁人做違心之事,陸家也做不出欺男霸女的行徑。于我而言,你們服侍我一場便有情義二字,將來肯定會給你們一個好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