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雅隆部,黑水寨。
虎頭虎腦的少年洛恒山溜進(jìn)洛九九的房間,望著她坐在窗前發(fā)呆的身影,親近地喊道:“阿姐!”
洛九九頭也不回地問道:“何事?”
洛恒山道:“各部的頭人都來了,阿爸喊你過去。”
洛九九微微一怔,腦海中不由得浮現(xiàn)那天回來之后和父親的交談。
“阿爸,齊人這次很有誠意,他們愿意給沙州很多金銀和物資作為補償,也會以齊國皇帝的名義做出保證,將來絕對不會再出現(xiàn)侯玉那樣的情況。只要我們同意簽訂那個友好盟誓,齊國會將耕作之術(shù)無償教給沙州人,種子和鐵器也會以很低的價格賣給我們。”
面對長女懇切的神態(tài),洛耀宗沉默良久,緩緩道:“九九,我知道你在齊國京城欠了陸沉的人情,這次他代表齊國皇帝而來,你想趁這個機(jī)會還了人情。但是你也應(yīng)該明白,沙州的大事并非我們雅隆部說了就算,如果我們對齊國表現(xiàn)得太親近,很有可能成為其他六部眼中的公敵。”
洛九九只能將陸沉關(guān)于景人的分析說了一遍,然后道:“阿爸,現(xiàn)在齊國和景國相爭已經(jīng)成為定局,沙州真能做到置身事外?”
洛耀宗眉頭微皺。
洛九九繼續(xù)說道:“上次阿爸說過,北邊突然來人要找金川部做大生意,女兒懷疑這些所謂的商人就是景國的探子。如果一定要從齊景之間選擇,女兒寧愿選擇齊國,畢竟齊國現(xiàn)在的皇帝能治罪侯玉,說明他和以前那個皇帝不一樣。至于景國,十九年前燕子嶺的血案,確實是因為齊國皇帝卑鄙無恥的出賣,但是源頭卻在逼迫齊帝這樣做的景人,最后下手的也是景人!”
洛耀宗望著她略顯激動的面龐,溫言安撫道:“好吧,你讓為父好好想一想,這件事還是得慎重一些,不能倉促決定。”
洛九九很清楚父親沉穩(wěn)的性情,他這樣說估計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下文,卻沒想到幾天之內(nèi)就有了變化,父親竟然將各部頭人請了過來,顯然是要商議這件大事。
思緒回到現(xiàn)在,轉(zhuǎn)頭看著洛恒山臉上怪怪的笑容,洛九九抬手在他臉頰上捏了一下,道:“臭小子,笑什么呢?”
洛恒山咧開嘴,故作老成地說道:“阿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聽說那個姓陸的齊人來了,你就馬上去了云嶺,然后又想讓阿爸說服其他頭人,對不對?”
洛九九瞇起眼,也笑了起來:“然后呢?”
洛恒山見勢不妙,連忙拍著胸脯說道:“阿姐放心,我一定會支持你!”
“是嗎?”
洛九九起身來到近前,出手如閃電一般掐住少年的耳朵,沒好氣地說道:“阿爸說伱的武功好幾個月沒有長進(jìn),你還有閑心管我的事情,我看你真是皮癢了!”
“疼,疼,阿姐快松手!”
洛恒山被洛九九一路提溜出來,老老實實地去后山練武。
洛九九目送他離去,隨即整理衣衫向大屋走去。
此刻屋內(nèi)人聲鼎沸,洛耀宗坐在主位上,左右圍了一圈中年男人,他們便是沙州各部的現(xiàn)任頭人。
除這七人之外,還有十幾位年輕男子,要么是頭人的兒子,要么就是各部的得力干將。
洛九九進(jìn)來之后,立刻便有數(shù)道熾熱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她恍若未覺,向各位頭人問好之后坐在洛耀宗的側(cè)后方。
這個小插曲并未影響屋內(nèi)的商談。
“洛老哥,你說的道理大家都懂,但是齊國想拿一點銀子就重新收買我們沙州人,這簡直就是在做夢。”
此人名叫楊金,乃是水西部頭人,時年四十二歲,以性情耿直剛烈而聞名。
水西部在沙州最西邊,距離衡江的發(fā)源地不算太遠(yuǎn),故而得名。
七部之中,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