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無忌站在底下,見到謝瑯目光的看來,額頭不禁滲出了一絲冷汗。
謝瑯平靜地注視著他,沒有說話,就這樣看了他幾秒,在他呈上盟書的時候她就明白他的心思。
幾息過后,謝瑯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地看著田無忌。
田無忌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皺著一張臉,正想要對謝瑯認罪重新擬寫盟書的時候。
“寫得很好。”謝瑯開口了。
田無忌詫異,接著就聽見謝瑯說道:“下次不要寫了。”
接下來就讓宮人準備筆墨紙硯,重新寫好了一份盟書。
上面只有寥寥數筆。
楚國派君主楚熊前往北荒與北荒長公主祁嫖聯姻,締結兩姓之好。
成,五年無戰亂;不成,北荒滅。
“你是想要作為這次出使北荒的使臣?”謝瑯將毛筆往筆架上一擱,拿起新寫好的盟書輕輕一吹,漫不經心地說道。
田無忌眼神一凝,訝然地看向謝瑯,她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他之前和楚熊說的話都被她聽見了。
想到這點,他就有一種被戳破心思的心虛感。
“陛下,臣……”
田無忌正要出口解釋,謝瑯直接出言打斷了他:“既然你想要作為這次出使北荒的使者,那朕就滿足你。”
謝瑯語氣平淡,令宮人將手上剛寫好的盟書遞給田無忌。
然后輕瞥了一下田無忌:“將這份盟書交到北荒君臣的手上。”
田無忌接過盟書,方才見謝瑯寫得時間很短,好似只寫了幾個字,于是對里面的內容很是好奇。
將其打開一看,第一眼就看見了幾個筆走龍蛇的大字,大開大合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肆意狂妄。
‘成,五年無戰亂;不成,北荒滅。’
這這這……這確定是盟書,而不是戰帖?
“陛下,您確定……確定這是盟書?”
田無忌對著謝瑯再三確認,他雖然也不贊同和親,但這么囂張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見。
謝瑯說出這句話的底氣是什么?
將這份盟書遞給北荒君主,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她就不怕北荒皇帝一怒之下,率領大軍進攻楚國。
“就算整個天下與朕為敵,朕也渾然不懼,你覺得朕會怕一個小小的北荒?”謝瑯從座位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然后走到田無忌的身旁。
“這次和親,你覺得朕真想跟北荒結盟?”
“陛下你這是?”田無忌的心跳不由得驟然加快,呼吸聲也緊湊了起來。
“諸國并立,六國爭雄,但最終,只會留下楚國這一個國家。”謝瑯語速不急不躁,但卻擲地有聲:“北荒、秦國、晉國……這片大陸上的所有國家的領土,皆是朕的領土,那些國君,只是代朕治理那些領土罷了。”
“既然北荒是朕的領土,那這次的聯姻,怎么能算結盟?只不過是朕為楚熊和北荒的長公主的賜婚罷了。”
什么?
田無忌再次被謝瑯的話語給震撼到了。
整個天下都是她的,那些國君只是代她治理領土罷了。
田無忌此刻很想問一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你在盟書里極盡貶低楚雄,還專門提及那千里之地,為的就是激怒北荒君主,讓其不與楚國聯姻。既如此,朕的這份盟書應該很合你的心意,所以,你在震驚什么?”謝瑯漠然地道。
聽到這里,田無忌腦袋一陣轟鳴。
她知道,她原來什么都知道。
不僅知道,而且寫得內容比自己更夸張,如果說他寫的內容在激怒北荒的時候還留點余地,而謝瑯那是純挑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