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顏的臉色剎那間變得煞白,他嘴唇微張,像是想要為自己辯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良久之后,他才慢慢開口道:“云……月姑娘,我得承認,在彌妄海上方的懸崖邊,我,我的確有過……”
后面的話,實在難以啟齒。哪怕那僅僅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念頭,比流星劃過夜空還要短暫,卻也違背了他心中堅守的道義。
云攸猛地站起身來,緩緩朝著牢門走去。那門框早已被寒冷侵蝕得冰冷無比,她的手剛一觸碰到,就被那涼意驚到,這股涼意讓她原本有些迷糊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
她已然明白最后那句話是什么?
他想過把她扔進彌妄海!
何止是想過,分明就已經付諸行動了。
于山巔之上,她分明真切地感受到,周卿顏松開了一只手。
若非尚賢及時趕到,她怕是早就化為一縷輕煙,被彌妄海那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了。
云攸緩緩轉過身來,冷冷地凝視著周卿顏,雙眸之中滿是疏離之色,仿佛在看著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曾經的一絲溫情早已蕩然無存。
她的聲音如同冰棱般寒冷刺骨:“周卿顏,你為何還要來?來看我有沒有被你的毒雞湯害死?還是來等到子時我沉睡之機,取我性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蹦出的冰珠,直直地砸向周卿顏。
云攸一步步地走近,每一步都裹挾著凜冽的氣勢,步步緊逼而來。
周卿顏的眼神里瞬間閃過一抹慌亂,他不由自主地不斷向后退去,腳步都有些踉蹌不穩。
可身后便是那冰冷堅硬的墻壁,他就這么被堵在角落里,已然是退無可退。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云攸突然察覺到有硬物抵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反應極快,猛地伸手從周卿顏的腰間摸出一把刻刀,而后下意識地向后退開。
云攸拿著刻刀抵在周卿顏的腰間,冷哼一聲道:“果真是有備而來啊,你難道以為靠著這個東西,就能取我性命?”
周卿顏卻仿若未聞,繼續朝著云攸緩緩向前走,那刻刀的刀刃瞬間劃破了他的皮膚,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云攸眸中盡是驚詫,他的眼中卻帶著一絲決然,看著云攸說道:“你若覺得殺了我能解恨,那便動手吧。若你下不了手,便聽我將話說完,再決定要不要取了我的性命。”
兩人靜靜地佇立著,片刻之后,云攸緩緩松開了手,那把刻刀“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子時即將來臨,周卿顏卻顧不上處理傷口,趕忙道出他此次前來的目的。
原來,他曾經偷偷潛入那藏書閣之中,在浩如煙海的古籍里仔細翻閱查找,終于查到了有關月靈族的記載。
月靈族往昔乃是守護萬物生靈的存在。
他們飼養著靈獸,而那些靈獸以毒為食。由于戰事連綿不絕,疆場上尸毒肆意蔓延,全靠著靈獸,才使得土壤、水源中的毒液得以清除。
正是月靈族創造了滄古綠洲,那是一個供仙、靈、人、獸賴以生存的世界。
然而月靈族被滅族之后,那些靈獸被鎮壓在惡獸山,如今已然變異成為嗜血的兇獸。
現今,滄古綠洲有一半的土地都被毒液侵蝕,變得寸草不生。若是長此以往,這世間將再無一處可供生存之地。
“我想要與你一同,為月靈族平反昭雪,歸還你們土地與自由。”周卿顏一字一頓,極其鄭重地說道。
云攸聽聞此言,心中不禁泛起波瀾。她看著周卿顏,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既有懷疑,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周卿顏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回答:“如果我說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