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朝,雖然熙妃垂簾聽政,但還是比安爍想象中要艱難得多。
朝堂之上,那些位高權重的老臣們紛紛施展手段,對他進行多番刁難。
當提及為月靈族平反并且昭告天下這件事情的時候,老臣們的阻攔之意愈發強烈。羅中正率先站了出來,他以朝局不穩作為托辭,振振有詞地聲稱,如今正值永德帝退位、新帝登基這一至關重要的時刻,任何可能有損皇家威儀之事都不宜去做。
在他看來,為月靈族平反這樣的舉動,無疑會被外界解讀為皇家決策的失誤,從而讓皇家的威嚴在百姓心中大打折扣。
鄭商民憂心忡忡地進言,他擔心,此等舉措極有可能引發百姓的猜疑之心。
畢竟月靈族曾給百姓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痛,若是突然平反,而處理過程中稍有不當之處,就極有可能激發百姓的不滿情緒。
屆時,民心浮動,朝局也必然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而在眾多反對者之中,熙妃娘娘的反對呼聲最為高漲。
她的說辭簡直無懈可擊。
月靈族與東郯國之間結下的乃是滅族之恨,這樣的仇恨又豈是能夠輕易就被化解的呢?
即便現在為月靈族平反,不再屠殺那些幸存者,可又如何能夠確保他們不會尋找時機進行報復呢?
要知道,月靈族可是長壽之族,他們擁有漫長的歲月去謀劃,去等待復仇的時機。
至于月靈族的馭獸師方媚娘,她目前尚有利用價值。可以將她與月巫一同留在惡獸山,負責看管那些獸物。
惡獸山的獸物生性兇猛,一旦失去管束,必然會為禍百姓。有他們兩人嚴加管束,避免它們再次作亂。
故而,月巫也僥幸撿回了一條性命。
蕭世翁同樣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畢竟,朝堂之上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曾是他的門生,這些門生為他求情的折子堆積如山,簡直翻也翻不完。
而安爍剛剛接手朝政,根基不穩,此時的他更加迫切地需要大臣們的支持。
在權衡利弊之后,安爍只能暫時順應大臣們的求情,留下蕭世翁一條老命。
反正,垂暮的老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這世間,何曾有過絕對的對錯呢?有的,僅僅是絕對的利益罷了。
安爍曾無數次幻想,自己坐在那象征著無上權力與威嚴的龍椅之上。
整個世界都將臣服于他的腳下。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發號施令,無人敢有絲毫違抗。
無論是國家大事還是民間瑣事,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政策、調整律法,讓天下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也能夠揮斥方遒,指揮千軍萬馬征戰沙場,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想娶誰就娶誰,不想娶誰就不娶誰。
這種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為所欲為的暢快淋漓之感,每每令安爍心馳神往。
可是此刻的他如坐針氈,他微不可見地扭動著身體,試圖尋找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但無論怎么調整,那股不安和焦躁始終縈繞心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他來說簡直度日如年,他恨不得立刻起身飛奔到云攸身邊。
終于熬到退朝,安爍提起龍袍的衣擺,雙腳比腦袋快一步離開了龍椅,可此時安乾站出來了。
他怯怯地開口問道:“周大人為何被關進詔獄?”
一時間,朝堂之上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若不是安乾提起,恐怕無人注意到周卿顏沒有來上朝。
畢竟,曾經權傾朝野的周家,隨著周朗老將軍的離世,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風光。如今的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