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力依言忐忑地坐下,額頭上不自覺地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開始講述起來。
“當時……當時我是先找了幾個平日里和谷雨哥哥相熟的人,暗示他們帶他去了賭坊,然后……然后在賭坊里故意讓他嘗到一些甜頭,讓他漸漸沉迷其中……”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揪著衣角,似乎有些緊張。
接著,他又像是鼓足了勇氣般繼續說道:
“賭坊里有個負責追債的人是我出了五服的親戚,他在里面也算個小頭頭,我們平日里并不往來,谷雨并不知道這層關系。”
說完,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谷雨哥哥賭債欠多了,走投無路之下,把谷雨賣了。”
他的神色變得有些痛苦,帶著深深的自責。
“我只是恨他那狗眼看人低的丑陋嘴臉,想找他點麻煩,最好錢都輸光了,再也嘚瑟不起來。我沒想到他那么心狠,竟然把谷雨抵了出去。”
李懷玉聽到這里不禁嘆息:“賭這東西碰不得啊。一旦陷入其中,輸掉錢財還是小事,更可怕的是家破人亡。害人不淺呀?!?
“是我對不起她。”
田大力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中流露出一絲愧疚。
“后來,我求了我那親戚,賠上了我所有家當二十四兩銀子,把她贖回了家。之后谷雨同意了嫁給我,我們歡歡喜喜地成了親?!?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笑容,然而這抹笑容轉瞬即逝,很快便被一絲狠戾所取代。
“后續之事我原本便沒打算再去理會,可他們實在不該再來對谷雨進行糾纏?!?
說到這兒,他的臉色驀地變得陰沉起來,緊緊咬著牙說道:“誰也不能破壞我的幸福。”
“我狠下心,去知會了賭坊。那些追討賭債的人每日都去砸門,他沒錢便打他。他不堪忍受,之后他們一家三口便逃走了,自此再未出現過?!?
他的眼神略顯閃爍,顯然其中還存有隱瞞之事。
但李懷玉并不關心這,他眉頭緊鎖,追問道:“你找了幾個和他相熟的人帶他去賭坊的?怎么,也就是很多人都知道這事是你做的?”
田大力連忙搖頭,笑容愈發憨厚。
他連忙解釋道:“沒,我沒直接跟他們說。我只是先打聽了,他那幾個朋友也就是狐朋狗友,平時就老是騙他請客喝酒吃飯?!?
說到這里,他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接著,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繼續說道:
“有一次我假裝走路沒看路,撞了他們。那幾人不依不饒的,我就說請他們喝酒,他們果然就愿意了。”
此時的田大力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他微微瞇起眼睛,仿佛在重現當時的場景。
“酒桌上,我裝作不知道他們和谷雨哥哥的關系,在他們面前說他比我們有錢,狗眼看人低,平時笑哈哈的,其實根本看不起我們,特別是他平時玩的那幾個朋友?!?
他邊說邊仔細觀察著李懷玉的表情,看到李懷玉聽得認真,他才接著往下說。
“然后啊,那幾人臉色都變了。最后,我說我想再去賭坊玩幾把,可是身上沒錢了。要是有人借我一些就好了。桌上沒人理我?!?
“我又說,我要像谷雨哥哥那樣就好了,有錢。他要是愿意借我用些多好。果然旁邊幾個家伙互相使了眼色。嘿嘿,我就知道魚兒上鉤了。”
說完,田大力還嘿嘿笑了兩聲,似乎為自己的計劃得逞而感到得意。
李懷玉聽到這,心中對他的認可又增添了幾分,對他也還算滿意。
眼前的這個人長著一張憨厚的臉,那樸實無華的模樣看上去人畜無害,仿佛天生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