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瞞天過海
崇禎八年正月二十三日巳時初刻
天已大亮,刮了一夜的大風之后,天空中好似刮起了一絲雪花,張鹿安在心中祈禱,可千萬別下大雪。
張鹿安向東望去,河面上到處升起了一陣陣團霧,阻隔了部分視線。
劉體仁的船隊已經出發半個時辰,目力所及,已經沒有了半點影子。
渦河口,錢眼兒大營外淮河河面上。
藍色的招搖幡在隨風搖曳,兩艘巡哨船上的觀察手在瑟瑟發抖。
“他娘的,這么冷的天,還巡個屁的哨,凍死你大爺了。”一個小嘍啰腰挎著刀低聲嘀咕著,雖然雙手插在袖籠里,可是無處不在的寒風還是讓他“出口成臟”。
“直娘賊,叫喚什么呢?放過了奸細,老子活劈了你。”
一個小首領樣子的人,從船艙探出頭來,罵了一句。
小嘍啰內心里感嘆自己的時運不濟,但是也不敢有絲毫不滿,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突然一大團團霧襲來,頓時什么也看不到了。
船艙里叫嚷著“快劃過去,沖出大霧。”
水手們一邊小聲罵罵咧咧,一邊趕緊搖起了雙槳,很快團霧過去,巡哨船也重新視野開闊起來。
剛穿出團霧,觀察手就看到一艘烏篷船從上游順流而下,慌忙大叫道:“隊總,是奸細!奸細啊,隊總!”
一個微胖的首領不情愿的從船艙中鉆出來:
“直娘賊,一天到晚就喜歡瞎咋呼。”定睛望了望,招呼隔壁船道“圍起來,問問。”
上游的烏篷船很快就被錢眼兒的巡哨船給攔住,只見有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從烏篷船上站起來,雖然臉頰被凍的通紅,但是綸巾云麾,看上去就像是富家人家讀書子弟。
最前方的一個大頭兵已經大聲的呵斥來船。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年輕人便未作辯解。
流民軍的隊總卻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不像那些大頭兵一樣沒有文化,止住了大頭兵,自己上前一步問道:
“嗨,你這位相公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在下劉體仁,見過將軍。鄙人本潁州人士,欲往淮安行商,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說罷,劉體仁以目看向旁邊站著的潘大,潘大會意,上前伸出手臂前出,流民軍隊總把手伸向潘大袖中,一錠十兩的中錠銀子就從潘大袖中滑向隊總的手中。
流民軍中除了李自成所部嚴禁部下私占銀兩外,其他股流民軍中多數沒有相關規定。
天下人誰會嫌錢扎手?
“還請將軍代為引薦,我家家主事后還有重謝。”潘大笑呵呵地說道。
“我家掌盤子是闖王旗下大將,一直紀律嚴明,保護商賈通商也是應有之義,只是你們的船有多少?怎么沒有一下子開過來?”
“不敢啊,聽說這里打仗,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少爺和老奴二人先行前來打探消息,船隊還在后方。”
隊總笑了笑,似乎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點頭同意。
半個時辰后,劉體仁和潘大在錢眼兒的大營里,終于見到了錢眼兒。
隊總把相關經過敘述完畢后,退到了一邊,頓時軍帳內恢復了鴉雀無聲。
軍帳的盡頭坐著闖王旗下一隊掌盤子錢眼兒,錢眼兒面頰消瘦,面色發紅,一雙丹鳳眼,鼻子如同鷹隼一般,鼻尖內翻,不茍言笑。常年征戰自然而然形成的威嚴感令人生畏。
錢眼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劉體仁和潘大,時間持續數十息,劉體仁倒是一直泰然自若,但是潘大就顯得非常不自在。
就聽見錢眼兒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就你們兩個也想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