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城回到村里時,已經酉時初了。
狗子和石頭,都站在村口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張望。
他們遠遠看到兩輛牛車后,都愉快地飛跑過來迎接。
鄭邦駕的牛車,走在周大勇駕的牛車前面。
蕭瓊枝料定狗子、石頭,現在怕了鄭邦,也不敢惹自己,是肯定要往周大勇的牛車上去的。
她特意從車上拿起一包桃酥,在狗子、石頭經過時,遞給他們“狗子、石頭,這個是給你們吃的!”
跑在前面的狗子,馬上就想伸手接。
不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縮回手,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前面的鄭邦。
鄭邦覺察到他的目光,回過頭,淡淡地說“枝兒給你們吃,你們就拿著吧。”
狗子頓時放心了。
他趕緊回過頭,沖蕭瓊枝輕輕說了聲“謝謝!”,接著桃酥,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打開。
石頭看了,立即使出手,想要拿塊嘗嘗。
狗子卻一把打開他的手,將自己的手,在衣服上仔細擦了擦,數了數桃酥,抓起其中一塊,壯著膽子,遞給鄭邦“大英雄,你先嘗嘗。”
“你們吃吧,我不要。”鄭邦贊許地看他一眼,溫和的說。
狗子受到鼓舞,縮回手,轉而遞給蕭瓊枝“枝兒,你嘗嘗!”
“好的,謝謝!”蕭瓊枝笑著接住,放嘴里輕輕咬了口。
本來,這包桃酥,她是特意買給狗子、石頭吃的。
他倆這幾天變得很乖了,又辛苦跟著劉五秀、周大勇,上山挖茯苓、淮山什么的,這算是她給他們的犒勞之一。
不過,狗子這次,居然懂得在他自己吃之前,先讓鄭淵和她吃,是十分難得的事,值得尊重,她肯定是要支持的。
狗子開心極了,又把桃酥分別遞給后面的周大勇、劉五秀。
周大勇裝酷,擺擺手,說“這都是你們小孩子吃的東西,你們吃吧!”
劉五秀就不一樣了。
她看那包桃酥比較大,不僅接了吃,還提醒狗子“這包桃酥這么多,你才給枝兒吃一塊,怎么夠?得多分幾塊給她,另外,還得留幾塊給你蕓伯娘。”
“好。娘,你也多吃幾塊。”狗子說著,又遞了幾塊給劉五秀。
劉五秀有點受寵若驚“狗子,你今天怎么突然、這么孝順了?誰教你的?”
“大丫那個蠢丫頭,前天,都能想著把枝兒給她的虎肚,拿回家給她娘吃,我又不蠢,我以后有好吃的,也要讓娘多吃!”狗子瞪大眼睛,很認真的說。
“哎喲!我的兒啊!你怎么突然就長大了,開竅了呢?看到你這樣,我死也瞑目了!”劉五秀十分意外,高興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娘,你別哭,我也比大丫那個蠢丫頭聰明,我以后有好吃的,也要讓娘多吃!”石頭連忙也說。
其實,他本來是想跟劉五秀告狀,說狗子剛才打他的手。
可狗子現在的話,說得很有道理,他突然覺得,就不委屈了。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劉五秀養的兒子,不可能連她王春花家大丫也不如!這下子,我是真的死也瞑目了!哈哈哈!哈哈啊嘔!”劉五秀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正笑著呢,嘴里突然就噴出一大口血來。
狗子、石頭都在牛車下、正對她站著,被濺了滿頭滿臉的血。
他們嚇壞了。
狗子一邊伸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血,一邊惶恐地大聲喊“娘!娘!你怎么了?”
石頭則邊抬袖子擦眼睛,邊“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倒是劉五秀自己,沒當回事。
她只是怔了怔,就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