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遠冬的對面,跪坐著周有奇的妻子。
這是一個很烈性的女子。
她不哭,但是,她跪倒在冰面上,不停將頭狠狠地往冰面磕,口里則一個勁大聲嘶喊“老天爺,你為什么這么壞?為什么要讓有奇比我先走?”
“你把我也帶走算了!我不活了!他不在了,我活著沒意思了,你把我也帶走算了!快點!”
這時,四個動作麻利的大嬸、大娘,嚇得急急圍到她身邊,使勁拉著她,不讓她繼續磕頭。
其中一個,哽咽著勸““有奇媳婦,你別這樣,看在你公婆和你家倆孩子的份上,你聽我一句,想開點吧!”
“不,你們都別拉我,我和有奇成親那會兒,我們就商量好了,以后,我們死活都在一處。”
“現在,他不在了,我活著沒意思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們就讓我跟他一起走了算了吧!”周有奇媳婦邊瘋狂掙扎,邊反過來勸大家。
而四個大嬸、大娘年紀都大了,一個沒拉住,居然被她給掙扎脫。
她三兩步沖到冰窟窿邊,正在鑿冰撈尸的族人聽到動靜,準備回過頭來攔她。
她卻突然身子一矮,弓身從縛在族人們腰間的繩子上,鉆過去,撲進了下面的冰窟窿里。
這下子,麻煩大了!
村里這些習水性的族人,都是綁在一起的,就算為了她一個人,部跳到冰窟窿里去,也不方便追上她。
但要是沒人下水救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蕭瓊枝無奈之下,只好指著她消失的地方,轉過頭,問守護在自己身后的鄭邦“舅舅,你能下去救剛才跳下去的大嬸嗎?”
鄭邦搖頭“這個女人識水性,不需要別人救。只要她還想活,就會自己游回來。”
“舅舅,你并不認識她,是怎么看出來她識水性的?”蕭瓊枝感到奇怪。
“我能聽到她在水下的動靜,她正順流慢慢往下游。”鄭邦淡淡地說。
蕭瓊枝卻震驚了。
這說明,周有奇媳婦,雖然有想死的心,但是,還是有些舍不得她的兩個孩子,想要多聽下他們的聲音。
她看向這時、正站在周有奇媳婦落水位置處,雖然被周遠冬死死抱著,卻一直在拼命沖冰窟窿下、哭喊“娘!娘!娘!娘……”的兩個周有奇的孩子,不由靈機一動。
下一刻,她迅速走近他們,湊到他們耳邊,低聲耳語了兩句,并沖周遠冬使了個眼色。
周遠冬看不出蕭瓊枝的眼色,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不過,那兩個孩子聽了蕭瓊枝的話,分別高喊一聲“娘!我來陪你了!”,然后,從旁邊拎起兩個之前、用來在河面砸冰的石錘,扔進水里。
“撲嗵!”、“撲嗵!”,這重重兩下落水聲,像極了小孩子落水的聲音。
周遠冬終于回過神來,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俊兒!偉兒!你們怎么這么傻!你們怎么這么傻啊”
“啊”字還沒落音,他就閉上眼睛,裝暈。
旁邊一個正被他們的表演,看得一愣一愣的族人,也回過味來。
他不用蕭瓊枝使眼色,就自動入戲,高大大喊“族長!族長!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掐他人中,有明,掐人中有用,你多使點勁!”一位老太爺也是位妙人,同樣自動入戲,沖那個族人喊。
那個族人沒有照做,卻裝作照做了的樣子,問老太爺“老太爺,族長好像快要醒來了,可是,兩個孩子出了這么大的事,該怎么辦?”
“哎,聽天由命吧!”老太爺重重地長嘆。
蕭瓊枝感到很滿意,放心帶著周喜偉、周喜俊上岸,躲到大巖石后面,坐等河里的周有奇妻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