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末,河邊,許年安排在今天上午卯時前,來河邊,負責卯時至末時,撈順水漂流下來新尸的各村族人,都在認真忙碌著。
河岸上,已經堆積了上千具尸體。
它們被分作兩堆,一堆約有兩、三百多具的樣子,一堆約有六、七百多具的樣子。
看來,前天夜里,齊軍不僅夜襲楚軍,而且,這次戰(zhàn)斗,又很殘酷。
蕭瓊枝走到正在給昨天撈上來的、尸體畫像的許年跟前,指著那兩堆新尸體,有些擔心地問“知縣大人,這些尸體,是花了多長時間,才撈上來的?”
許年一臉沉痛地說“就剛剛一會兒,不會超過兩刻鐘。”
那等于說,這次的戰(zhàn)斗,是比上次還要殘酷數(shù)十倍了。
畢竟,昨天,從周大勇在上游河撈到第一具尸體,到通知周遠冬,帶人走到這里,鑿冰撈尸,整整近半個時辰,一共也只是撈出幾十具尸體而已。
看來,事情完是像鄭邦分析的那樣,齊國真有像齊王、或者齊國太子這樣的重要人物,被楚軍給抓到了。
否則,齊軍不可能會這么瘋狂地、來跟楚軍搞夜襲。
她仔細看了下那兩堆被撈上來的尸體,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衣著,跟昨天撈出來的尸體,有很大的差別。
其中,那堆兩、三百多具的尸體,都是楚軍將士,都是穿著鎧甲作戰(zhàn)的,身前的護胸鏡上,都有個“楚”字,很容易辯識。
充分說明,楚軍是早就料到齊軍會偷襲他們,早有準備。
而那堆六、七百多具的尸體,都是齊軍將士,一半是穿著鎧甲作戰(zhàn),身前的護胸鏡上,都有個“齊”字;一半是沒穿鎧甲作戰(zhàn),但外衣的胸口位置,也都有個“齊”字。
估計沒穿鎧甲作戰(zhàn)的,都是最先渡河發(fā)動攻擊的楚軍將士。
以前周大智還在家里時,有好幾次談到楚齊之戰(zhàn),每次都是楚軍死傷慘重,齊國小有損失而已。
包括昨天撈的那些尸體,也是這樣。
雖然楚軍屬偷襲,沒有穿鎧甲,衣服上也沒有楚軍的標識,齊軍屬倉卒應戰(zhàn),也沒有穿鎧甲,甚至連外衣都沒穿上,衣服上也沒有齊軍的標識。
但從鄭邦分析那具齊兵尸體的方法來看,光看面相和身體生長特性,昨天的近四千具尸體中,應該只有小半,是齊軍將士的,大半,是楚國將士的。
等于說,目前這一次楚齊之戰(zhàn),在蕭瓊枝的印象里,暫時看來,是唯一一次楚國傷亡比例,遠低于齊軍的戰(zhàn)爭。
可惜,就算了只樣,由于這次楚齊之戰(zhàn),死傷人數(shù)實在是太多,蕭瓊枝還是不由得很擔心周大智、周有錢及所有楚軍的安危。
她乖乖呆在鄭邦昨天就幫她選好的、那塊大巖石上站著,默默看向河面那些撈尸的人,撈出來一具具尸體,往岸上抬。
心里則盼望,孔雀河上游順水漂流下來的尸體,可以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馬上就沒有了。
遺憾的是,戰(zhàn)爭是殘酷的,根本不可能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接下一個時辰內,從孔雀河上游順水漂流下來的尸體,流量不減反增,足足被撈出了近五千具!
這其中,約摸有三千具是齊軍將士的尸體,約摸有兩千具,是楚軍將士的尸體。
充分說明,楚軍將士的傷亡比例,在大幅升高。
那些負責撈尸和抬尸的人們,臉上都流露出很哀傷的神情,盡管一個個都累得手腳在打顫,快要無力為繼了,還在咬牙埋頭撈尸、埋尸,不敢錯過一具尸體的蹤跡。
畢竟,這些漂流過來的尸體,每一具,都有可能是他們自己的族人或者家人。
又過了一會兒,泉陂鄉(xiāng)里長突然陪著隔壁幾個鄉(xiāng)的里長、以及三、四十個村的村長或者族長,帶領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