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貿瞪圓了眼,這小子怎么還在?
“李大人,這是做什么呢?”沐藍尋走上前,蓑衣下的匕首已經出鞘,準備隨時亮相。
“你!你一個外族人,還,還妄想插手我上離的朝政嗎?”他步步后退,某人步步緊逼。
“胡言亂語!”無白持劍上前,被沐藍尋攔下。
“把東西給我,饒你不死。”他伸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李貿有一瞬間的動搖,頭頂的響雷乍現,他陰狠的大笑了起來,“呵,你會這么好心?”
他帶來的人已經盡數伏誅,只剩自己手里的這個了。
春溉的工程質量他心里跟明鏡似得,只要是炸毀了一角,整體絕對會坍塌,他把手里的東西往后藏了藏,眨掉了眼睫上的雨水。
“別以為我不知道,賬本是你拿的,經費是你偷的,那些人,更是你殺的!”
沐藍尋揚了揚唇,收回了手,數日未眠的雙眸此時紅的似要滴血。
他已無退路,這座水庫從初建到完工都是自己親眼見證,如今,就來為自己陪葬吧!
他蓑衣下的手打開了火折子,悄無聲息的點燃了手中的火藥包。
沐藍尋瞇了瞇眼,手中的匕首緊了緊。
“一起死吧!”他揚聲嘶吼,下一瞬,一道血柱沖天而起。
一只斷臂攥著火藥包燃著點點火星飛向浪濤!
無白瞳孔驟縮,凌厲的劍鋒射向了滿臉瘋狂的李貿。
脖頸處一柄長劍深深的刺入,他一聲未吭就徹底斷了氣。
“嘭!”距水庫圍墻五丈遠的空中爆出一陣巨響。
沐藍尋在火藥包離手的瞬間就飛撲了出去,在空中接到后用力扔向了遠處,卻還是被爆破的氣流沖到了圍墻上。
后背撞上堅硬的墻體,他“噗”的嘔出一口血,眼前頓時一黑。
“公子!!”無白心神俱震,顧不得李貿,倒頭跳下圍墻,朝沐藍尋墜去。
“阿尋!!”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刺入心間,沐藍尋嗖的睜眼,電光火石之間拔出腰側的短刃,狠狠劈進旁邊的墻體中。
一路火花四射,下墜的速度立刻減緩不少,他再度咬破舌尖,雙手蓄力緊握短刃,在靠近地面的瞬間足尖一點,借力遠離整座圍墻,安然落到了地面。
汐兒來了?
還沒站穩,他就扭頭四處觀望,可除了滿目的大雨,并沒有看見心中的那道倩影。
他斂下了眸子,自嘲一笑,都出現幻覺了呢!
無白輕飄飄的落地,在看見沐藍尋安然無恙后總算松了口氣。
“公子,這場雨還要下多久?”他甩了甩掌心的水,渾身已經濕透,感覺自己都快要長毛了。
沐藍尋沒有說話,這場雨帶來的影響才剛開始。
“先上去。”他仰頭看向這座巨大的水域,這里快要撐不住了。
“大人,水量已經要沒過警戒線了!”水庫的工匠急急地趕來,春溉的容量,若是決堤,整個邊露城……
不敢想象!
直到此刻,水庫上所有人才發覺,這位工部的主事大人之前修渠放水是多么明智的選擇。
六條新渠在雨前提前了整整一日開始放水,為邊露城少說贏得了至少兩日的時間。
“大人,怎么辦?”有人問道。
路硯臨去疏散泄洪口的百姓已經一日夜了,這邊不能再等了!
“開閘!泄洪!”這種天氣根本得不到及時的反饋,他只能憑感覺。
幾位工匠沉著臉,慎重的領命而去。
知府大人也已經幾日未回府衙了,跟著官兵一同在泄洪口附近幫最后的百姓們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