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山的最高處,殿宇正門大開,暗色的大殿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幽幽地矗立在海神山頂。
鹿也已經在海神殿待了整整半日。
天還未亮的時候,她就已經來到了海神殿,只是出于謹慎,并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試圖拔出海神三叉戟,而是一直在盤腿打坐運轉魂力,積蓄力量。
海神三叉戟畢竟是超神器,在原文中重達十萬八千斤,原本應該是海神考驗的其中一環。而現在海神早已隕落多年,如今既沒有瀚海乾坤罩,又沒有海神的認可,即便是鹿也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將其拔出。
終于,在數個時辰之后,她從地面上站了起來,凝視著那柄插在海神臺中心點上的三叉戟。
從外貌上看,裸露在外的戟身通體漆黑,只有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紋路,顯得格外樸實無華。鹿也走上海神臺,試著伸出手上去拔了一下,意料之中的,三叉戟紋絲不動。
鹿也垂眸打量了一番三叉戟上的暗色紋路,隨后從系統背包里掏出不死斬,干脆利落地往自己的右手上劃了一刀。
她割得很深,鮮血立刻從掌心處涌滲而出,但與此同時,滴落的血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汽化,尚未落在地上,就已經化作了一縷淡淡的黑霧。趁著傷口未愈合,鹿也直接用右手握住了海神三叉戟的長柄。
只聽嗡的一聲,原本沉寂無光的海神三叉戟震動起來,鹿也的手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伴隨著酸麻的劇痛,傷口與柄身完全貼合在了一起,仿佛在她握住三叉戟的一瞬間,鮮血就把她和海神三叉戟黏連成了密不可分的一體。
血液沿著紋路一路向下流,隨著那暗色的紋路被血色漸漸填滿,海神三叉戟的震動愈發明顯。啜飲了鮮血的海神三叉戟越發興奮,一股熾熱之感沿著鹿也把握住海神三叉戟的手傳來,一瞬間,海神三叉戟仿佛變成了一柄剛剛從火爐中取出來的滾燙的烙鐵。
劇痛讓鹿也渾身都顫抖了一下,但她的手卻被鮮血牢牢地焊死在長柄之上,動彈不得。海神三叉戟仿佛一頭貪婪的野獸般吸食著她的血液,戟身也漸漸松動,似乎有要脫離海神臺的趨勢,而穢魄在巨大的威脅之下騰空而出,奔涌的黑霧將她和海神三叉戟包裹在了一起。
但是下一秒,海神三叉戟的震動就停止了。
原本吸收了血液、興奮顫動的海神三叉戟靜默了一秒,仿佛終于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了——眼前這個人沒有海神的任何力量,甚至連血都是假的。血液的吸食和抽離感從鹿也的手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三叉戟體內爆發出來的巨大能量,猛地將鹿也向外推去。
但鹿也早有準備,不光沒有被推開,反而將自己的左手握上了右手,更加用力地牢牢把海神三叉戟握在手中,奮力向外拔。
嗡——
海神三叉戟仿佛被激怒了,原本黯淡無光的長柄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漆黑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它變得更加滾燙,握在鹿也手中的仿佛不是金屬,而是滾燙的熔巖。
遠遠突破抗火光環上限的高溫幾乎將鹿也的掌心熔化,雙臂傳來酸痛和撕裂感,在海神三叉戟的力量對抗之下,她的手臂肌肉正在一寸寸爆裂,不斷有血液從撕裂的肌肉組織中冒出,傷口又以更快的速度愈合、將血液蒸發成黑霧。鹿也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始終死死地握著長柄,一點也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超神器的高傲決不允許平常人將它輕易拔出,沒有海神的認可和襄助,與海神三叉戟的較量,就完全變成了雙方力量之間的角逐。黑霧領域展開,蓬勃的黑霧與澎湃的神力對抗上,猶如兩頭野蠻巨獸的角斗,都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海神三叉戟光芒大盛,湛藍的神光一閃一閃,在戟身那被鹿也的血液染作血色的紋路映照下顯得分外妖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