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這片如墨的夜色,濃稠得好似化不開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人在寂靜的花巷里緩緩前行,那“嗒嗒”的腳步聲在這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月光冷冷地灑在林蕭那落寞的身影上,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每一步都好似灌注了千鈞之力。
兩旁昏黃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那影子在地上扭曲著。
林蕭再次來到了地下黑診所,第一次以這般不同以往的頹敗態度來到這里。
由于宋強被抓的原因,曾經跟在他身邊那些熱熱鬧鬧的小弟們,如今基本上都各奔東西、另謀出路了,所以這診所門口顯得格外門庭冷落。
他站在冷清的門口,望著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門,微微顫抖的手懸在半空,似乎連推開這扇門的勇氣都需要積攢好久。
林蕭深吸一口氣,隨后又將那氣息緩緩吐出來,在這寒冷的夜里瞬間化作一團白霧飄散開來。
他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緩緩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診所里顯得格外刺耳。
診所內,賴大夫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邋遢樣子,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已污漬斑斑,頭發亂得像個鳥窩。
他正慵懶地翹個二郎腿靠在桌子旁,看到林蕭進來,先是挑了挑眉,好似感到很意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哎呀,又來看???這次又受什么傷了?”
賴大夫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示意林蕭坐在病床上。
然后,不緊不慢地從容起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醫用手套,利落地戴上,然后背對著林蕭,開始調試著藥劑,嘴里還不時地嘟囔著一些專業術語。
“上次看見你,我就想問來著??蓻]想到你真的和宋強那個憨貨搞到一塊兒去了,所以,就沒有問出口。
我上次給你配的解藥還行吧?是不是徹底把你的毒解了?有沒有別的感覺?我好記錄一下?!?
賴大夫邊調試藥劑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那聲音在這安靜的屋里回蕩著。
林瀟一言不發地杵在一進門那里,宛如一尊雕像,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是個活人。
頭頂的燈光直直地照射在林蕭的腦袋上,在他腳下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卻也讓他低著頭時,別人看不清楚他臉上到底是什么神色,只能看到一片陰影籠罩著他的面容。
緊接著,林蕭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緩緩抬起頭,望向醫生的背影。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張開嘴,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認輸,求你放過宋強他們一家子吧,他們對我有恩,我不能不管。”
林蕭的話語在這寂靜的屋內響起。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賴大夫那正在調試藥劑的手也猛地停住了,整個屋子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那燈光發出的輕微“嗡嗡”聲還在持續著,似乎在等待著接下來那即將爆發的風暴。
賴大夫背對著林蕭,先是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先是露出一抹驚愕的神色,隨后嘴角慢慢上揚,浮現出一抹得意又陰狠的笑容。
他的肩頭不斷的聳動。
隨后,緩緩轉過身來,目光緊緊地盯著林蕭,那眼神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栗。
暗刃追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