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座宮殿時,一陣吵鬧聲傳入她的耳中。那聲音在寂靜的冬日皇宮里顯得格外突兀。
出于好奇的天性,她靈動的眼珠一轉(zhuǎn),邁著腿上前,緩緩趴在門后,悄悄探出頭向里面望去。
只見庭院之中,幾個皇子正圍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小男孩。那小男孩身著一件破舊且單薄的衣衫,在這寒冷的冬日里顯得格外蕭瑟。
他的小臉被凍得通紅,雙手在冰冷的水中不停地搓洗著衣物,指節(jié)都已凍得泛白。
為首的皇子滿臉不屑,嘴里不斷吐出刻薄的話語,肆意侮辱著小男孩。
其他皇子在一旁哄笑,其中一個突然飛起一腳,將小男孩洗好疊放整齊的衣服踢翻在地,瞬間沾滿了雪地的污漬。
小男孩面露驚恐與無助,想要去撿起衣服,卻被另一個皇子一把推倒在地。
他們?nèi)圆涣T休,端起洗衣盆,將盆中的冷水一股腦地朝著小男孩潑去。
冷水瞬間浸濕了他的全身,他瘦弱的身軀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嘴唇也凍得青紫,卻只能默默忍受,眼中噙滿了屈辱的淚水,卻倔強(qiáng)地不肯落下。
霜月腳步匆匆,片刻間便追了上來。抬眼望去,只見小公主已至那庭院門口,神色間滿是不忍與想要介入相助的沖動。
她心下一驚,毫不猶豫地疾步上前,一把將顧秋月輕輕抱入懷中。
顧秋月小小的身軀在霜月懷中微微掙扎,目光仍緊緊鎖在那庭院之內(nèi)。
霜月卻仿若未聞未見,抱緊小公主轉(zhuǎn)身,蓮步匆匆朝著東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霜月,剛剛那個庭院里面的是誰呀?為什么哥哥們都要欺負(fù)他?”
顧秋月仰著小臉,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在她那純真無邪的印象里,皇子哥哥們向來皆是溫柔和善之人,對自己更是呵護(hù)備至,怎會如此惡劣地去欺負(fù)他人?
霜月微微低頭,看著懷中天真的小公主,輕輕嘆了口氣,緩聲道:“那是三個月前晉國戰(zhàn)敗后送來我們北淵國的質(zhì)子,名叫慕云景。公主日后還是遠(yuǎn)離他為好。”
她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yán)肅。
小小的顧秋月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心迷茫。
她并不明白“質(zhì)子”究竟是何含義,更想不通為何身為質(zhì)子便要遭受他人的欺辱。
可瞧著霜月那凝重嚴(yán)肅的表情,雖心有疑惑,卻也乖巧地點了點頭,只是那小腦袋里,卻已深深印下了那個在雪地中瑟瑟發(fā)抖、受盡屈辱的小男孩的身影。
深夜,萬籟俱寂,濃重的夜色如墨般浸染著皇宮的每一寸土地。
顧秋月躺在床上,像被擱在煎鍋上的魚,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慕云景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那模樣如同一根尖銳的針,刺痛著她的心。
最終,她還是敗給了內(nèi)心的牽掛,輕輕坐起身來。
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身邊熟睡的翠嵐,她的動作輕柔得如同一片羽毛飄落,緩緩地穿好衣服,拿了幾枚精致的糕點和幾件厚實的斗篷,便朝著慕云景的宮殿走去。
其實,在顧秋月起身的瞬間,翠嵐就已經(jīng)醒了。
她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睜開,看著公主的一舉一動,卻并未阻攔。
她知道公主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于是,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公主身后,像一個無聲的影子。
在遇到巡邏的侍衛(wèi)時,她巧妙地將他們支開,眼睛卻始終緊緊地盯著公主的背影,生怕出一點意外。
顧秋月來到慕云景居住的庭院前,那扇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厚重,仿佛承載著無數(shù)的孤寂與落寞。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