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世奇一輩子在外頭走南闖北與人打交道,心里揣的卻是生意和這個家。
盡管外面見盡了世間百態,卻始終安守本心。別說青樓楚館,就是身邊成日服侍的丫頭都沒正眼瞧過,偌大的后宅只有一位結發妻子。
其實對于血氣方剛的兒子在外面偶爾喝酒逍遙,他這當老子也并不是那么古板,畢竟誰還沒經過少年時候呢?
他自己當年沒干過那些事,卻不代表沒有那些沖動,只是他像嘉鈺這個年紀的時候,不是沒個跟他一樣的老子么?
所以,對于兒子做的有些事,樓世奇心里還是很寬容的。
玩可以,可玩的過分了就不行了,就比如今日這件事。
他做了一輩子藥材生意,雖說不是大夫,卻比正經大夫還通藥性。方子上的幾種藥材合在一起的作用,他看一眼就能想到對方的身子被傷成了什么樣子。
人家就算是個身份低微的青樓的姑娘,可那也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樓嘉鈺居然把人折騰成那樣,這行徑跟畜生有什么區別?
看著樓世奇氣地臉都變了顏色,樓夫人知道丈夫這是動真格的了,心里雖然疼惜,可面上卻并沒流露出一絲一毫。
輕輕地拍了拍樓世奇的手背示意他稍安,樓夫人眸光掃了眼桌面,伸手由旁邊拿過那紙藥方。
將方子拿在手上,樓夫人仍對樓錦琪溫和詢問道“錦旗方才口中所說的,可是這張藥方?”
看了眼樓夫人手里的藥方子,樓錦琪老實地點了下頭。
他此刻心里很郁悶,這件事眼看就要成了,被樓夫人突然跑來這么一攪合,八成就要黃。
多么難得的機會啊,真是太可惜了!
樓夫人捻著方子,將上面寫的藥材細細地看了一遍。
樓蕭氏是普通人家的女兒,早先并不識字,可自樓世奇打算經商做生意后,樓夫人便在家里請了女先生教自己識文斷字。
如今她不光能看書會寫字,而且看賬簿打算盤也絲毫不比樓世奇遜色。
每逢年底結算的大日子,樓世奇都少不了樓蕭氏幫忙梳理賬目,若他遇事外出不在府里,這邊的生意場上拿主意的也是樓蕭氏。
因此,這些成日打交道的藥材,樓蕭氏也跟樓世奇一樣,藥理藥性早摸得門兒清。
看完,樓蕭氏將藥方輕輕放在桌面上,緩緩道“照這方子上看,這位姑娘的確傷的有些重。若此事當真是嘉鈺所為,那嘉鈺是該對人家姑娘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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