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如何跟樓嘉鈺解釋,自己前世為了學會純正的胡笳十八拍,特地跟父親的一位摯友學習胡地語言風俗呢?
不過葉翕音隨即就把腦子里才生出的念頭拍滅了。
不能跟樓嘉鈺說實話,這個真相比瞎話還不靠譜,樓嘉鈺聽完會不會以為她也被傳染了鼠疫,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就在葉翕音絞盡腦汁憋謊話的時候,不遠處從暗夜里行來一輛馬車。
提著燈籠候在不遠處的曉月看見了,立刻對著土丘上的倆人大聲叫道“是咱們的馬車,是琳大姑娘回來啦。”
聽見曉月的聲音,葉翕音趕緊向著城門方向望過去,同時也在心里長長吐了一口氣。
幸好琳瓏回來的及時,否則她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樓嘉鈺的質(zhì)疑。
樓嘉鈺跟景辰一樣,都太過機敏,她編造的謊言哪怕稍有一絲馬腳,都會立刻被對方識破,雖然靈魂穿越時空,死而復生這種事實在太過玄乎,也根本無從探究考證,可是她還是覺得,這件玄之又玄的事兒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萬一哪個道士研究長生不老術(shù),知道她的靈魂可以從異世穿越而來,把她抓去探究就不美妙了,尤其是對方要是皇帝呢?
在華夏漫長的歷史記載中,這樣孜孜不倦追求長生的皇帝可不在少數(shù)啊。
葉翕音奔下小土丘的時候,車轎已經(jīng)行到了跟前,雪雁上前打起轎簾,琳瓏低身由車里緩緩出來。
見她下車,葉翕音趕緊伸出手搶在雪雁前面去扶,琳瓏卻像沒看見她一樣,仍舊搭著雪雁的手臂下了車,徑自往軍營走去。
葉翕音伸出去的手落了個空,訕訕地又縮了回來,揉了揉鼻頭跟在琳瓏身后。
樓嘉鈺回頭看她,也忍不住促狹一笑。
嘿,小音那樣無畏無懼的性子,居然當真怕琳瓏這個姐姐,也實在是難得。
樓嘉鈺與琳瓏簡單問候過,幾人已走到了軍營前,得知消息的仇安浩也從營中趕了出來,見了琳瓏,立刻擔心地詢問今晚去知州衙門的情況。
琳瓏把過程詳細與眾人說明,得知一切順利,幾人總算放了心,勸琳瓏早些回帳篷歇息。
葉翕音默默跟在琳瓏身后,等進了她住的帳篷,葉翕音終于憋不住了,抱住琳瓏的胳膊就開始撒嬌“還生我氣吶?好姐姐,你大人大量就別惱我啦,我知錯了行不?”
琳瓏用力把自己的胳膊從葉翕音懷里抽回來,看也不看她,垂著眼道“我可不敢受你的歉,你如今是堂堂紫鸞坊的大東家,又是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我算什么?怎能勞動得動你費心惦記!”
葉翕音聽見這話,心頭一驚,再打量琳瓏卻無半分玩笑意思,心頭立刻知道她這是當了真,登時就急了,撲過去緊緊抓住琳瓏的手“你怎會這么想我?我心里從沒拿這些身份當回事,你應懂我的!”
這些日,葉翕音一直忙著教授那三個莫西美女的事兒,這其中自然少不得琳瓏不遺余力的幫助教導,她始終做的認真仔細,葉翕音也漸漸地把頭一日來見她時,她異樣的表情忘在了腦后。
此刻恍然想起,琳瓏的確是早就惱她了。
她言語激動,琳瓏的手被她死死握住,這回卻沒掙回去,任由她握住,只是坐在床邊生悶氣,仍不同她講話。
葉翕音小心翼翼打量她詢問“你可是氣我接你來遲了?”
她一問,琳瓏本好端端的琳瓏眼圈頃刻鑲了紅邊,啞了聲道“我一個女兒家,獨自留在到處是男人的軍營里有多不便,你難道想不到?”說話間,委屈的眼淚已一雙一對滾下來。
葉翕音輕嘆,心里默道正是想到她不方便,仇安浩又是個體貼磊落的男兒,必不假他人之手,必親自照看琳瓏,如此近水樓臺,又是英雄救美的經(jīng)典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