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指弄弦,那香霧隨著少年的琴音,時而化作漫天飛花,時而化作白狐飛天,最終,所有的一切,都歸入那座孤獨的墳垣。
葉翕音就站在墳前,低頭去看那碑文,只見上面篆刻的竟不是人名,卻是千里孤鴻,冥靈為引,我來了。
我來了。
看見著三個字,葉翕音的眼淚突然就抑制不住地滾出眼眶。
我來了。
這一世的獨行,盼的竟是這一句,是怎樣的孤獨,是怎樣的思念。
其實死亡并不可怕,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永不得見的絕望。
音駐樂收,葉翕音恍然一夢回神,確是實實在在地滿面淚痕殘。
剛才那首曲,是景辰在對師父的在天之靈述說,述說冥靈引終于有了新的傳人。
也是帶她去看,看望那個終于得償所愿的癡情男人,順便告訴她,冥靈引的由來。
景辰抬手,溫柔地替葉翕音拭去殘淚,窗外傳進來遙遠山居農宅里的雞鳴。
葉翕音驚覺回頭去看窗外,竟已天光微熹。
她竟不知不覺就聽了一宿。
景辰讓人預備了早飯,等葉翕音吃完飯便讓她回先前的石屋歇息。
葉翕音雖然很快就睡著,可是腦海中始終有一縷悠悠的雅樂纏繞盤桓。
那種感覺就像柔和春風悄悄點開枝頭的白玉蘭,她的腦中,似乎也開出了漫山的雪玉蘭,就像漫山遍野奔跑的雪狐……
可是,等葉翕音醒來,卻覺得靈臺異常清明通途,那些奇怪的圖形好像被睡夢中的音樂串連成連貫的音律。
她覺得自己腦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葉翕音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奪門而出,彼時已至申時末(下午五點)山嶺中已頗感清爽。
景辰正坐在院中老松下看書,冷不防葉翕音從屋里跑出來,直奔自己,下意識伸手把太過激動的人兒接入懷中。
“怎么了?是不是身體感覺不適?”景辰的眼睛里有難掩的憂色。
雖然師父留下的冥靈引經過這些年景辰自身的體悟,已被他改動了一些,但這畢竟直通靈魂的靈曲,一般人修習尚有影響。
像葉翕音這種,就連景辰都從未遇見過的異魂體質,他也不確定她修煉后會發生什么狀況。
葉翕音卻用力搖頭,語聲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景辰,快,跟我去琴室,我有很種特別的感覺,我怕耽擱久了那種感覺會消失。”
聽她這么說,景辰也絲毫不敢遲疑,帶著葉翕音重回琴室。
葉翕音不敢擅動景辰的玉檀伏羲琴,向屋內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張普通古琴上
沖過去抱起那張琴,葉翕音竟也顧不得找張琴桌,席地而坐把琴往膝頭一放就開始彈奏。
她的指法不穩,音調也不是很準,可是曲調竟與景辰昨夜彈奏的那首曲子一模一樣。
而且她在彈奏的時候,似乎根本就不用回想曲譜,也根本就不用刻意記憶,這曲子就如早就鐫入她識海中一般,順其自然就彈奏出來。
景辰認真聆聽葉翕音撫琴,凝注著她的眸光卻如周圍精心打磨的石墻,深沉由其中透入,過了這道墻,里面是朱門繡戶的鏡花水月,仿佛有繁星倒映湖上。
曲風婉轉引出最初的緣由,景辰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何會輕易就愛上葉翕音。
問,世間情為何物?
原是一物降一物!
曲終,星影漫天。
葉翕音心頭也從未有過如此的暢快,好像在塵世間的物我皆忘,只余一縷輕盈干凈的氣,游蕩在天地間,萬物皆可見,萬物皆不見。
葉翕音顧不得擦拭額角薄汗,抬眸望著景辰興奮道“這一次我聞曲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