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街角漸暗的天光喃喃:“太平年月竟現亂世梟雄之相,這世道……怕是要起風了?!?
銅錢相擊聲中,算命先生正凝神研讀卦書。
一片陰影驟然籠罩案頭,他手中翻頁動作未停,笑容可掬道:“客官是測八字還是解簽文?”
”敘舊?!?
這意外答復讓老者指尖微顫,抬首打量眼前人:同是白發老翁,眉眼帶笑卻陌生得很。
他捻著山羊須遲疑道:“恕老朽眼拙,不知何時與閣下……”
“錢如山。”對方突然自報家門。
老者手中龜甲驀地跌落,記憶如潮水翻涌。
二十年前天南首富兩次婚姻皆由他合婚的往事浮現眼前,當年排場浩大的迎親隊伍與紅綢鋪街的景象歷歷在目。
“錢老太爺有何指教?”他慌忙起身作揖。
錢如山枯瘦手指摩挲著簽筒,昏黃眼瞳泛起漣漪:“煩請先生再算一人,段曉紅?!?
與此同時,顧淵正疾步穿行于古巷間。
腕表指針令他頻頻蹙眉,晨間被卦攤耽擱的懊悔愈發強烈。
想到妻子敏銳的盤問,他不由得將衣領又拉高幾分。前方黑色轎車突然橫剎,刺耳摩擦聲驚起檐下白鴿。
顧淵正沿著山路慢跑時,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
他詫異地回頭,那輛本已駛遠的黑色商務車竟在十米開外倒車回來,精準地停在他身側。
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錢如山標志性的花白山羊胡。
這位錢家掌舵人正倚著真皮座椅,手中盤著兩枚文玩核桃沖他笑:“孫女婿腳程夠快啊,要不要搭順風車?”
顧淵下意識掏出手機看時間,原本掐著表計算的返程時間突然寬裕起來。
他摸著后頸訕笑兩聲,利落地鉆進后座。
駕駛座上沉默的刀疤臉司機引起他注意,這人正是錢家新晉保鏢錢二狗。
據說他早年在物流公司開重卡,因雙親重病返鄉務農,后來被錢如山從山溝里帶出來時,背簍里還裝著三十斤土雞蛋。
“瑞雪那輛保時捷911不是天天接送你?”
錢如山突然用核桃敲了敲檀木扶手,目光掃過遠處皇明寺的金頂。”
九天集團總部在城東工業園,你跑這荒郊野嶺作甚?“
”您忘了我是中醫世家出身?”顧淵扯著汗濕的T恤下擺。
“晨跑能增強腰腿力量,對某些……咳,診療方案有輔助作用。至于來這兒?!?
他從背包里掏出密封袋晃了晃。
“皇明寺百年香爐的香灰,配上伏龍肝做藥引,對瑞雪的寒癥有奇效?!?
聽到“伏龍肝”三字,錢如山指間核桃突然停轉。這
種聽著玄乎的中藥材,實則是古法土灶經年火煉的灶心土。如今農村多用煤氣灶,正宗伏龍肝比冬蟲夏草還難尋。
老爺子想起孫女近來蒼白的臉色,語氣難得嚴肅:“瑞雪這幾日總說心悸,夜里……”
”爺爺!”顧淵耳尖泛紅地打斷。
“我是醫生,比誰都清楚她現在的體質?!?
他望著窗外飛掠的銀杏林嘆氣,錢瑞雪畏寒的病癥就像這些飄零的落葉,明明知道病因卻難覓對癥良藥。
錢如山突然笑出滿臉褶子,核桃又咔噠咔噠轉起來:“知道就好!你們小兩口夜里……”
話沒說完就被劇烈咳嗽打斷,顧淵慌忙擰開保溫杯遞過去,車廂里頓時彌漫起枸杞黃芪的藥香。
顧淵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沖著空氣嘟囔:“我這想折騰都沒法折騰,研究Bar技術折騰一整天,到現在還卡在瓶頸上呢!”
話音剛落,他懊惱地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