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想來,已婚男士深夜單獨探望女下屬,確實容易惹人非議。
黑色邁巴赫碾過滿地梧桐葉時,顧淵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自王智事件后他就該警覺的,那些躲在財務報表背后的敵人,早就把九天集團列入了黑名單。
別墅雕花鐵門剛推開條縫,尖利的質問聲就刺破暮色:
“你們顧淵就是個偽君子!搶我機車還動手動腳,今天不給說法我就報警!”
客廳水晶燈下,周意婷踩著十厘米細高跟將茶幾拍得砰砰作響。
錢家眾人臉色鐵青地圍坐著,茶幾上放著涼透的茶盞——這位自稱顧淵老同學的不速之客,已經鬧了整整兩個鐘頭。
錢瑞雪攥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屏幕上顯示著27個未接來電。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滿城尋找丈夫的下落,等來的卻是這樣荒唐的鬧劇。
混亂發生的瞬間,那個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更令人不齒的是,據周意婷所述,這個逃跑者竟在途中對她實施肢體騷擾,隨后強行奪走摩托車揚長而去。
如此行徑怎能姑息?
此刻的周意婷不僅準備對顧淵配偶及其家族提起訴訟,更要求對方承擔全額賠償。
在她看來,無論財物損失還是人格尊嚴,都該讓始作俑者付出代價。
錢瑞雪凝視著眼前這位自稱顧淵同窗的女子,眉間不自覺聚起溝壑。
那些指控的每個字都在沖擊她的認知。
性騷擾?臨陣脫逃?這怎么可能是與她朝夕相處的丈夫所為?
“我們同窗四年,你應當清楚他的品性。”
錢瑞雪聲音微顫:“這般荒謬的指控,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周意婷聞言冷笑出聲,指尖重重敲擊著桌面上的報案回執:
“錢小姐不妨想想,一個有過刑事案底的人,做出什么出格舉動都不奇怪吧?”
她突然傾身向前:“難道你不好奇?當所有人都被困在現場時,他憑什么能提前脫身?”
這番質問令整個會客廳陷入死寂。
錢允夫婦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角落里的錢洛瑤已按捺不住譏誚:
“某些人平日裝得情深義重,生死關頭卻跑得比誰都快,真是諷刺至極。”
“重點在于……”
周意婷提高聲調截斷話頭:“我的機車定位顯示是在三公里外的輔道被遺棄。
試問若沒有提前離場,他如何能趕在所有目擊者之前抵達那個位置?”
錢如山猛然拄杖起身,檀木與理石碰撞出清脆聲響。
老人環視全場,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當日劫匪撤離五分鐘安保系統才解除封鎖,若顧淵當真尾隨暴徒而去,這份膽識在座哪位具備?”
“危急關頭拋下妻子算什么爺們?”
錢瑞雪攥緊胸前的塑料吊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始終堅信那個會在雨夜背她去醫院的男人,絕不會臨陣脫逃——哪怕此刻家族眾人質疑的目光幾乎要將她刺穿。
“你們錢家當我在編故事嗎?”
周意婷踩著細高跟在地磚上叩出脆響,手機屏幕幾乎戳到姬老爺子鼻尖:
“監控錄像里清楚拍到他搶我機車逃命!不信現在就去安保室查!”
“監控能證明什么?”
清朗的男聲自玄關炸響,顧淵挾著夜風大步跨入。
發梢還凝著未化的冰晶,黑色夾克上覆著層薄霜,整個人如同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錢瑞雪懸著的心突然落回原處。
可當她看清丈夫躲閃的眼神,喉頭又泛起苦澀——那是她拼死護住定情信物時,歹徒